黎璃慛蹲下身，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地轻轻拂动。他小心翼翼地扶起一位重伤的长老，那位长老的脸色苍白如纸，烟花的光亮把他的脸映照得格外骇人。长老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衣服破破烂烂，可以说是伤的很重，但还没有断气。

黎璃慛之前灌给这人喝的药看来还没有起效果，本来喝下那药的人应该早就可以活蹦乱跳的，但现在长老的伤势实在太重，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皮，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咕噜声，并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没办法，还是醒不过来。士兵，先把各位长老带进去好生照料。”黎璃慛对身后的士兵吩咐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士兵们立即上前，小心地抬起受伤的长老们，铠甲在行动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各门派的代表除了一些心善的都没有上前去帮忙。

就在这时，一位伤势较轻的长老率先醒了过来。他猛地抓住黎璃慛的手，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眼睛因激动而布满血丝，声音更是嘶哑地像是被扯掉嗓子的鸟:“七、七皇子殿下，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乾昔教简直胆大妄为，你看都把我们、我们都……”

话还没有说完，黎璃慛就温和地打断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放松不要太急:“放心吧，这事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就和以前见他时一样，没有变化“你们先和我回皇宫吧，父皇他……他要见你们，兴许是有什么事吧。”

长老听完更加开心，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皱纹都舒展开来。他急忙说道，语气都带着些许急切感:“太、太好了！皇上一定会给我们做主！走，走！现在就去。”他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伤势未愈，双腿一软，一个踉跄就要跌倒。

黎璃慛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同时对身边的士兵吩咐道:“快，来扶着他，小心照料长老。”士兵领命，正准备搀扶着长老离开时，拾眠与却上前一步，来到长老的面前平视着他。

拾眠与一脸凝重地想着什么，说话时他的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刚才袭击你们的人，你们有看清吗？”再用手指着地上水晶镜的碎片给他们看，“那个女的我们已经在水晶镜里看清楚了，但是她旁边那个……左护法，你有看清他的长相吗？”

说到这个，那个长老更来劲了。士兵还扶着他都有点扶不稳，那人激动地大声对着拾眠与说起来，他的声音大的能在夜空中回荡:“那个什么左护法？我记得他好像是长的挺清秀的，就淡蓝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用手指着天，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慨，“他头上还扎着个奇怪的东西，好像是花瓣，哼！我看这人也就那样，大男人还戴那种东西，有伤风化！”

没想到说得太激动，不小心把腰扭到了，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边的士兵连忙去扶，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长老离开。走时长老还在骂骂咧咧的，声音渐行渐远:“这些邪魔外道……一定要严惩！皇上这次让我们去见他一定是……”

这人离开前嘴巴就没有停过，看来伤的不算重，要不然就这肺活量，简直就是去当歌手的料，而且他走时还不忘和拾眠与道了个别。

拾眠与听完他的描述，心里更加乱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周围士兵已经开始清理战场，金属碰撞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却似乎都离他很远。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张侧脸，那张他匆匆赶来才得以看见的一张模糊的侧脸。

清秀的长相，淡蓝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花瓣状的发饰……

黎璃慛也准备离开了，走时还特意来到拾眠与面前。小皇子清俊的脸上带着疲惫，但还是努力地打起精神，语气郑重道:“谢谢上次拾门主的协助，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他的目光真诚，带着几分欣赏，“下次有空我请您喝茶。”

听黎璃慛这样说，本应该和他客套一番的，但现在拾眠与实在是有点不想去想别的事。

拾眠与敷衍地回复，心思显然不在这里:“好的，那就先谢谢七皇子殿下了。”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仿佛在追寻着什么消失的痕迹。

黎璃慛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也不多言，带着士兵们离开了。很快，现场就只剩下拾眠与一个人。他迟迟不肯离去，在现场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场地上的岩石，试图从周围的灵力波动中寻找线索，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痕迹。

但脑海里那张侧脸却始终消散不去，为什么？他思来想去，觉得最接近的可能就是那人是莲花，但是为什么自己看着那张侧脸会这么心烦？

那张脸应该是那人故意让他看到的，要不然怎么可能会那么凑巧被他看到，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又把他拉回到了某个记忆的深处，让他心乱如麻。

“想的太多了。”拾眠与扶着头，看着天空喃喃自语。夜空中繁星点点，明月高悬，却照不亮他心中的迷雾。“是幻觉吗？我终于还是疯了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但又从他的脸上看到了那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直到周围人都走完了，士兵清理完战场，烟花消散，他还是没有离开。他就那样站着原地，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嚣，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悲伤。

与此同时，乾昔教总坛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关迹和霜月红成功完成任务后，准备来到教主面前汇报情况。两人走过长长的回廊，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中回响，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图腾，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走到房中央时，两人单膝跪地，抱拳低头，异口同声地说，声音在殿堂中回荡:“乾昔教护法前来复命，任务已完成！”

他们面前是一片精美的珠帘，珍珠和宝石串成的帘幕在烛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珠链背后是厚重的红丝绒落地帘，奢侈至极。

这时从珠帘后走来一个人，那人有着红发湛蓝色的眼睛，穿着隆重的黎国服饰，衣摆上绣着繁复的纹路，头戴发冠，手中拿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绘着蜘蛛图腾。

只见这人从珠链背后走来，掀开帘子把两人看着，上前几步走到离他们不足一尺的位置停了下来。

“起来吧。”教主的声音温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在殿堂中回荡，“东西带回来了吗？”

两人闻言站起身，平视着眼前的教主。霜月红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包裹，打开来看里面正在是一片镜子碎片。这正是这次武林大会的赠品，那个最让人瞧不起的东西，到最后可能就只有那个爱看神话传说的家伙在意过吧。

碎片在她掌心泛着微弱的光芒，表面看上去和平时的镜子没有区别。

霜月红毕恭毕敬地把碎片交给教主，教主接过碎片，在烛光下细细端详起来。他的手指修长抚摸着镜子，随即通过指尖把灵力传输进去，过不了多久镜子周围开始泛着淡淡的灵力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