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迹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手臂从霞叁的魔爪中抽了出来,语气平淡:“……顺便而已。”
霞叁也不在意他的冷淡,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重新坐回椅子上,虽然看上去几乎是瘫倒。
他看着远处那如同天灾现场般的战斗,忍不住拖着脸,小声感叹了一句:“唉……要是罗佐比还在就好了……她那个泡泡结界可厉害了,直接把我们罩起来,又安全视野又好,哪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
他这话本是随口一说,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旁边的拾眠与,拿着瓜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收敛,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战场,也不多言。
台上的战斗依旧激烈。桑沃虽然无法使用灵力,但她本身的□□力量、反应速度和对战斗的理解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而且,她早年就在自己身体里植入了强化物,使得她能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依旧展现出超人般的战斗力。
能做到徒手便能拍散能量攻击,身体硬撼法宝余波而毫发无伤,逼得紫发人只能不断拉开距离,依靠远程手段周旋。
而紫发人的战术也越发清晰,她似乎根本不在意法宝的消耗,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层出不穷,枪声几乎未曾停歇,仿佛她的目的,并非一击必杀,而是在进行一场漫长且不惜代价的消耗战!
“咳……咳咳!” 紫发人再次闪开桑沃一记凌厉的掌风,喉咙一甜,忍不住咳出了一小口鲜血,染红了她面具的下沿。她的身体,显然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桑沃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脸上怜悯的笑容更深,出言安慰道:“看看你,孩子。何苦呢?强弩之末,徒增笑耳罢了。”
紫发人只是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再次举起枪,扣动扳机!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身影在破碎的舞台上交错。
“够了,住手!你们都住手!”
洛白歌看着眼前这愈演愈烈、仿佛要不死不休的战斗,终于忍不住再次大声呼喊,声音却显得绝望又无力:“殿下!停下!你……你也停下!不要再打了!”
然而,她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激战中的两人,无论是看似从容实则招招狠辣的桑沃,还是已然伤痕累累却依旧死战不退的紫发人,都没有任何人分神理会她。
她从始至终就像是一个被隔绝在风暴之外的旁观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走向毁灭,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就在这时,桑沃抓住紫发人一个因为力竭而产生的微小破绽,身形骤然加速,一只手快速穿透空间,直取紫发人脸上的面具,速度快得惊人!
紫发人心中警铃大作,拼尽全力向后仰头,同时下意识地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攻去。
那灵力并非攻击,而是在桑沃脚下的破碎地板上,瞬间催生出几株翠绿的、开着不起眼小白花的植物。
“啪!”
她打了一个响指。那些小白花的花蕊中,骤然腾起一簇簇鲜红的火焰,瞬间将桑沃的脚踝包裹!
这火焰似乎并无太大杀伤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香味,让桑沃前冲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然而,正是这看似不起眼的花,散发出来的香气却让台下一直看似在看戏的拾眠与,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中的瓜子“哗啦”一声洒落一地。
脸上的慵懒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台上那紫发人的身影。
“呵……雕虫小技。” 桑沃只是轻轻一震,脚踝上的火焰便瞬间熄灭,那东西都影响对她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看着因为强行催动灵力而脸色更加惨白,甚至几乎快要站立不稳的紫发人,语气中的怜悯更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偏爱使用这些没什么大用的、除了伪装和辅助外一无是处的灵力,真是……毫无长进。”
话音未落,她再次加速,她的手已然逼近紫发人的面具,眼看就要将其彻底戳穿!
紫发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死亡之手在眼前放大,她能感受到那指尖传来的毁灭气息。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死了吗?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感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突如其来的温暖的黑暗,笼罩了她。
这不是死亡的黑暗。
这是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睛,可是眼前还是漆黑一片,她死了吗?她还活着吗?
她害怕地看着眼前的黑暗,不敢抬头去确认。
这人以一种快得超越视觉的速度,坚定地挡在了她的身前,为她挡住了桑沃那必杀的一击。
这人是谁?难道是……
紫发女子下意识地首先望向了洛白歌之前站立的位置,可是她还在那里,脸色同样震惊,并未移动。
那么,挡在她面前的是谁?
她带着惊愕和劫后余生的茫然,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望向那个挡在她身前的、宽阔而带着熟悉气息的背影。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几分调侃,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回荡在短暂寂静的破碎大厅中:
“哎呀呀,领主大人,您这火气……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堂堂九桑学院之主,德高望重,怎么还亲自下场,欺负起一个晚辈来了?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有损您的威名吧?”
随着话音,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身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他周身那层用于伪装和模糊面容的灵力屏障,早已褪去,露出了那张俊朗的脸庞,此刻这人正带着玩味笑容看向她——正是拾眠与!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因为桑沃方才那几乎得手的一击所附带的力量震荡,紫发人脸上那本就有些松动的面具,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随即脱落在了布满碎石和灰尘的地面上。
面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张美丽而精致的脸庞。此刻正瞪得大大的双眼看着拾眠与,那眼神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难以置信。
这张脸,恰好对上了拾眠与低头望来的目光。
紫发人——不,或者应该说,露出了真容的少女,眼眸中惊恐的神色尚未完全退去,却在看清拾眠与面容的瞬间,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凝固在了那里。
拾眠与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他微微歪头,轻声问道:
“怎么?这么久不见,不认识我了?”
他顿了顿,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紫、铜。”
“紫铜”这两个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击溃了少女眼中所有的防御。
眼中的震惊如同潮水般退去,转而化作了近乎虚幻的平静,随即,那平静又被巨大的喜悦所冲破!然而,那喜悦还未来得及完全绽放,眼里便被汹涌而出的泪水所淹没。
她笑了,嘴角努力地上扬,想要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然而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落,滴落在沾染了灰尘和血迹的衣襟上。
她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只是静静地流泪,仿佛要将这些年来所有的情绪,都通过这无声的泪水宣泄出来。
她仰着头,看着拾眠与近在咫尺的脸,困惑起来,声音颤抖轻声问道:
“少……少主?真……真的是你吗?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拾眠与看着她这又哭又笑的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伸出手,似乎想习惯性地揉揉她的头发,但看到她满身的狼狈和泪水,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没有被血迹沾染的肩膀。
他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重新挂上那副看似轻松的笑容,想了一下,回答道:“是我。好了,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等我们回了沃云山,再慢慢聊,回来了就好。”
他的目光转向对面因为他的突然介入而暂时停下动作的桑沃,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语气变得沉稳而坚定:“现在,我们先集中精神,把眼前这摊子麻烦事解决了再说。”
紫铜终于确认了眼前之人并非幻觉,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眼神重新凝聚起光芒,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