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她这反客为主的态度慑住,竟无一人再敢开口,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桑沃不再看这些色厉内荏的废物,目光重新投向床榻上气息微弱的领主,以及旁边脸色惨白的兰昱意母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我也是领主的孩子。那么,这领主之位,我自然……也有资格争一争。没错吧?”
“休想!”一位长老站出来,喝斥道,“只要我们在,你就没机会!九桑学院绝不会交到你这种心肠歹毒的人手里!”
“你说得对。”桑沃居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让众人一愣。
但她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所以……各位就没有疑惑过,是谁,让你们在这个时间,齐聚于此的吗?”
她环视着众人瞬间变得惊疑不定的脸,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前领主的确已经病危,但也还有点时间,按理说,不可能这么早就通知你们所有人前来见最后一面……各位,就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说话间,她缓缓抬起右手,暗褐色的荆棘灵力在她掌心凝聚,迅速编织成一把布满尖刺的长剑。
她用手轻轻抚摸着剑身,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惊恐地看向紧闭的殿门和窗户,有人试图冲过去,却发现门窗不知何时已被强大的灵力结界封锁!
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当他们试图运转灵力反抗时,竟发现自己居然一丝灵力也提不起来!
“你……你做了什么?!”有人惊恐地大叫。
桑沃提着荆棘长剑,一步步向前走去,鞋底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诸位不必害怕,我的愿望也特别简单,”她微笑着,“只不过是想要请诸位与前领主一起共赴黄泉罢了。”
求饶声、哭喊声、咒骂声瞬间响彻寝宫。
然而,桑沃充耳不闻,手中的荆棘长剑如同割草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温热的血花。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拥挤的寝宫,变得空旷起来。
浓郁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还活着的人,只剩下手持荆棘剑的桑沃,以及床榻上目睹了这一切的领主。
桑沃提着剑,缓缓走到床前,剑尖抵在领主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让垂死的领主微微一颤。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兴奋的、近乎癫狂的笑容,剑身上的血液流下,将那把原本漆黑的荆棘剑染成了暗红色。
“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让我们用不了灵力的?”领主艰难地问道,这是他最后的疑惑。
桑沃歪了歪头,像个分享秘密的小女孩,语气轻松:“不过是些小把戏而已。你听说过……桃禾群岛那边的水族吗?”
说道这里,领主恍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无比陌生的女儿,最后说道:“你这样做……会后悔的……”
“后悔?”桑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出声,“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后不后悔的?开弓没有回头箭。”
领主也笑了笑,尽管这笑容因为痛苦而扭曲,他又咳出一口血,断断续续地说:“这一切……不过是天早就注定的……你我也好……他们都好……不过是这纸上……的棋子……所以……这一天的到来……我不惊讶……”
“是吗?”桑沃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她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如果真是这样,如果这一切不过是神杜撰的故事罢了,我现在做的,是我自己亲手写下的历史!”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漆黑的荆棘长剑,精准地刺入了领主的心脏。
领主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放大,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着桑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断断续续地吐出最后的诅咒:
“属于……你的……噩梦……终会……到来……你……逃不掉的……就像我……逃不掉……一样……”
桑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变得空洞无神。她缓缓抽出长剑,带出一溜血珠。
“我才不会信呢。”她对着已经咽气的尸体,冷冷地回答道。
转身,推开沾染了血迹的殿门。门外等候的,是她早已安排好,对此心知肚明的亲信侍卫。
阳光照射进来,映亮她染血的脸庞和衣裙。
“把里面……收拾干净,不要外传。”她淡淡地吩咐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让人打扫一间普通的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桑沃以雷霆手段,周旋于九桑学院残存的势力之间。她用利益拉拢一部分,用武力威慑一部分,用她这几年暗中掌握的足以让许多人身败名裂的把柄胁迫另一部分。
血腥的清洗在所难免,但更多的是无声的妥协与权力的交割。
那些曾经看不起她、辱骂她的顽固长老,要么主动让位,要么意外身亡。九桑学院在经历了一场短暂的阵痛后,终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在一个盛大的观礼的继承仪式上,桑沃·格勒,这个名字正式加冕,成为了九桑学院的新任领主。
仪式结束后,她回到了位于九桑学院最中心,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领主正殿。
这里奢华、宽敞、威严,与她过去那间偏僻简陋的小屋有着天壤之别。
她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成就感,在巨大的房间里四处观察,抚摸着那些华贵的摆设,感受着权力带来的实感。
就在她沉浸在这份喜悦中时,头顶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响动。
她瞬间警觉,收敛了笑容,望向声音来源。只见一道身影从屋顶轻盈落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是那人,他怀里还抱着两坛泥封的好酒。
桑沃无语地看着他,松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从屋顶上下来?不能走正门吗?”
男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将一坛酒抛给她:“来给你庆祝啊!恭喜我们的小桑沃,不,现在该叫桑沃领主了,终于得偿所愿!我早就说过,你可以的!”
“快和我说说,怎么办到的!”
桑沃接过酒坛,也忍不住笑了,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
两人在宽敞的领主寝宫内席地而坐,就着几样简单的小菜,拍开泥封,对饮起来。
他们聊着过去的趣事,聊着这几年的变化,聊着未来的打算。
酒至半酣,气氛融洽。
借着酒意,桑沃想起了那件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事。
她取出那几张被她保存得很好的纸张,递还给男子。
“这个,还给你,谢谢,多亏了你的帮忙,我才可以走到现在。”
她说道,然后看似随意地问,“不过关于这神的手稿……还有后续吗?我看到后面,就没了?”
男子接过纸张,小心地收好,喝了口酒,才回答道:“有自然是有的。只是……那后续部分,基本都没九桑学院什么事了。”
“哦?”桑沃挑眉,“那写的都是什么?”
“都是一些……嗯……奇怪的冒险故事,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世界设定。”男子挠了挠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发现神好像特别喜欢写这些有的没的,格局一会儿大得没边,一会儿又小得可怜。”
桑沃点了点头,这倒是符合那几张草稿给她的印象。
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男子话里的犹豫:“不过?”
男子脸上突然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也低了下去:“不过嘛……还是有点……是关于我们的……”
“我们?”桑沃更加好奇了,“关于我们的什么?”
“这个……”男子更加不好意思了,耳根都红了起来,他放下酒坛,有些手足无措地问,“你……你真的要看吗?”
桑沃被他这反常的态度勾起了极大的兴趣,肯定地点点头:“自然是要看的。毕竟是关于我们的,我怎么能不看?”
“那……那我明天带给你!”
男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像是羞到了极点,话音刚落,竟直接站起身,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头也不回地又从窗户窜了出去,还不小心撞到了柱子,不过之后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留下桑沃一个人抱着酒坛,看着大开的窗户,一脸呆滞。
这……什么情况?
那后续……到底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能让他害羞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