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溪晕头转向地坐起身,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嘴巴里还下意识地叼着那个沾了点灰尘的面包。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了那群表情仿佛见了鬼一样的紫晶商会成员,以及那个正用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眼神看着她的关迹。
“哇!我居然摔下来没事!”骨溪瞬间把刚才的惊险抛到脑后,开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腰腿,得出了一个非常骨溪的结论。
“一定是我平时吃得够多,肉厚,安全缓冲做得好!”她得意洋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下的肉垫是什么。
她看着那些商会成员,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喂,你们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随即,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关迹身上,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虽然关迹带着斗篷遮挡,但骨溪的视野何等好,她已经注意到了斗篷下的脸,惊喜地喊道:“啊!是小迹!真的是小迹!果然和小眠说的一样,你在这里!”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准备站起来扑向关迹。然而,她刚一动弹,脚踝处却传来一股强大的束缚力!
“嗯?”骨溪疑惑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坐着的地方居然动了!一只戴着宝石戒指却沾满灰尘的手,正死死地攥着她的脚踝!
“咳……咳咳……” 她身下的软垫——正是刚才靠墙休息的时允,他此刻被骨溪结结实实当成了人肉缓冲垫砸中,灰头土脸,开始剧烈地咳嗽着。
他缓缓从碎石堆里撑起身,原本华丽的袍子更是皱巴巴、脏兮兮,那张脸此刻布满了暴怒!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还坐在他身上的骨溪,声音因为愤怒和呛咳而变得有些嘶哑:“你……你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我这一身流光锦的衣服可是价值连城!专门定制的!你居然……你居然敢……”
他话音未落,攥着骨溪脚踝的手猛地发力,一股强大的灵力爆发出来,直接将骨溪如同甩麻袋一般,狠狠地从自己身上甩飞了出去!
“哇啊!”骨溪惊呼一声,但在空中灵活地一个翻身,稳稳落地,还顺手把嘴里叼着的面包拿在了手里,只是面包在她被甩飞时已经变形,让她有点不开心地撅起了嘴。
她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陌生人,恍然大悟般说道:“哇!原来我刚才坐的是个人啊!还是个长得挺好看的人!”
时允看着骨溪那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错了、甚至还评价起他容貌的呆愣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不堪的衣袍,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关迹看着这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气氛,暗道不妙,连忙上前一步,想要劝解:“宫主,这位姑娘她好像是……”
他话未说完,骨溪的注意力却已经完全从时允身上转移了。
她压根没管时允那杀人的目光,也没理会关迹的劝阻,像个欢快的小鸟一样,原地蹦跳了一下,然后张开双臂,满脸灿烂笑容地朝着关迹飞扑过去!
“好久不见!小迹!你想不想我呀!”她一边喊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一边把关迹的披风扯下来,一边围着他兴奋地转圈圈。
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说着:“是小紫让我先来的!她说你们这边有麻烦!让我来帮忙!对了对了,小眠和小永他们还在船上,马上就过来!你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呀?这里有什么特产吗?”
关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措手不及,身体僵硬地被骨溪拉着转圈,眉头紧紧皱起,完全无法理解这少女的行为和言语。
小迹?小眠?小永?小紫?她到底在说谁?我认识她吗?
他心中充满了问号,下意识地挣脱出来,却又碍于对方似乎是紫晶女士派来的人,不好直接动手。
时允看着骨溪竟然完全无视自己,还和关迹如此亲热,那张脸变得更加阴沉。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骨溪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骨溪都微微抖动了一下。
“喂!”时允的声音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傲慢,“你这野丫头,是不是和我乾昔教的左护法有点太过熟络了?没看见他根本不认识你吗?也不知道是哪个山沟野洞里跑出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如此不知礼数!”
说完,他再次发力,将骨溪从关迹身边甩开。
这一次他用了更重的力道,蕴含着凌厉的灵力,若是寻常人,恐怕手腕立时就要骨折。
但骨溪只是撇了撇嘴,手腕一扭,竟挣脱了时允的钳制,还顺势借力向后跳开了两步,依旧那副笑嘻嘻的模样看着他们。
时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恼怒。他转头看向关迹,厉声问道:“左护法!你老实说,你可认识这个疯疯癫癫的丫头?”
关迹好不容易从骨溪的魔爪中脱身,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披风,闻言,如实回答:“回宫主,我并不认识。”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补充道,“但……”
“但什么但!”时允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打断,用手指着骨溪,对关迹说道,“既然不认识,那就对了!”
“此人形迹可疑,擅闯此地,破坏建筑,惊扰我教执行任务,更是弄脏了本宫珍贵的衣袍!数罪并罚,依我乾昔教规,就该当场处以极刑!左护法,你还不动手?!”
他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紫晶商会的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关迹倒是有点无语,这几条罪状我们不是都犯了吗?以这几条罪名,是不是不太好啊……
骨溪却仿佛没听懂极刑是什么意思,依旧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们,脸上还是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
关迹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一个头两个大。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时允冷静下来:“宫主,还请稍安勿躁。”
他抬手指向那扇一直紧闭的库房大门。时允顺着他的指引望去,不由得一愣。
只见那扇之前无论关迹如何劈砍都纹丝不动的大门,此刻,竟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足以容纳一人侧身通过!
“这是……?”时允惊讶地看向关迹,“你什么时候打开的?”
关迹自己也有些意外,他摇了摇头,解释道:“并非我所为。方才击打门板,门灵可能触发了其守护机制,陷入了深度沉睡。按它之前所言,此种状态下,它会自动向紫晶女士发出最高警报。或许是为了自保,也可能是收到了谁的指令,它自行开启了这道缝隙。”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还在好奇张望的骨溪,“而这位姑娘,口口声声说是紫晶女士派她前来。或许她身上带有某种信物,就被门灵识别为授权,从而开启了大门。”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时允眯起赤瞳,打量着骨溪,又看了看门缝,脸上的怒意稍缓,但依旧冰冷。
他指着骨溪,对关迹说:“哼,就算如此。那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依旧称骨溪为东西。
关迹看着骨溪,心中无奈。他确实不认识此人,但她口中的“小紫”无疑是指紫晶女士,而且她似乎还是拾眠与身边的人,之前在武林大会见过几次。
考虑到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取得教主要的物品并邀请紫晶女士,他实在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不想和这个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的家伙发生冲突。
他叹了口气,对时允说道:“宫主,当务之急,是完成教主交代的任务。既然门已开,我们应先进去。至于这位姑娘……”他看了一眼正试图把那个变形面包掰回原状的骨溪,“她既然是紫晶女士派来的人,或许可以暂且一同行动,待见到紫晶女士本人,再行分辨处理。”
他的提议务实而克制,时允虽然对骨溪刚才做的事耿耿于怀,但也知道任务优先。
他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关迹的安排,不再盯着骨溪,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条充满诱惑的门缝。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进去拿东西!”时允说着,率先朝着门缝走去。
关迹点了点头,也迈步跟上。在经过骨溪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说了一句:“姑娘,请跟紧,不要……再惹麻烦了。”
骨溪正跟那块顽强的面包较劲,闻言抬起头,冲关迹露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知道啦知道啦!小迹你还是这么爱操心!走吧走吧,我也好奇小紫的宝库里有什么好吃的呢!”
她完全没把自己刚才引发的混乱当回事,兴高采烈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