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又一个“斯波博士”完好无损地坐在面前,拾眠与眼中刚刚压下的杀意瞬间再次翻涌。
他没有丝毫犹豫,周身那看似稳定的青色火焰“轰”地一声升腾而起,他迈开脚步,无视了周围的一切,目标明确地朝着那张沙发走去。他准备再次,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将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撕碎。
然而,这一次,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时允一个闪身,横挡在拾眠与和沙发之间,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对着拾眠与说道:“喂,拾门主,等一下!先别那么着急动手,我还有些话要问这人。”
谁知道,拾眠与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脚步不停,径直就要从他身边越过,那燃烧着青焰的手掌已然抬起,锁定了斯波博士的脖颈。
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微笑的敌人身上,他此刻什么也不想理会。
见自己竟然被如此彻底地无视,时允心头火起,但他也知道跟这人讲道理无疑是对牛弹琴。
他只能抢先一步,对着斯波博士开口:“喂!你就是墨镜教的人吧?啧啧,真是没想到,在这破地方还能遇见前朝余孽,还真是不巧啊。”
斯波博士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目光饶有兴致地掠过杀气腾腾的拾眠与,最终落在时允身上。
他脸上那慈祥的笑容不变,慢悠悠地回答道:“对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乾昔教位高权重的时允宫主。毕竟,你们这些继任者,通常也只是……”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
“唰!噗嗤——!”
一道青色的火焰划过!拾眠与根本没有任何听下去的兴趣,直接将沙发上这个“斯波博士”的头颅干净利落地用青焰斩了下来!
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甚至还残留着那未说完话的从容表情。
时允:“……”
看着地上滚动的头颅,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拾眠与,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极度不爽地瞪着拾眠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拾、眠、与!你什么意思啊!没听见我说有话要问他吗?!”
他气得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关迹,试图寻找盟友,迁怒道:“左护法!你看看!还有你,怎么能和这种一点礼貌都不懂的家伙站在一起!?”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给我过来!你忘了你自己是哪边的人了吗?啊?!”
关迹原本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防止还有其他埋伏,没想到战火突然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他听到时允的话,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觉得时允的话似乎有些道理,自己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乾昔教的左护法,于情于理,似乎都应该站在代表乾昔教的时允身边。
而且时允这话摆明了只是想要发泄一下,他犹豫了一下,脚步微动,正准备依言朝着时允那边走去。
然而,他的手臂却被人一把拉住。
关迹回头,只见拾眠与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手上的火焰,正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拾眠与的目光依旧冰冷地扫视着周围,他此刻正在查看周围环境是否安全,但他还是收回目光看向关迹,那低沉的声音传入关迹耳中:“小迹,不要随便离开我身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却变得轻蔑,“斯波还活着,这也不过是他无数傀儡中的一个。这里很危险,离我太远,我不一定能及时护住你。”
“特别是……去那些自身灵力不怎么样,关键时刻可能还会拖后腿的人身边。”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时允一眼。
时允一听这话,简直要气炸了,他跳脚大喊:“你什么意思?!你说谁灵力不强?!说谁会拖后腿?!”
拾眠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淡地回答:“字面意思。”
“你!”
时允气得指向拾眠与,又转向关迹,几乎是命令般地喊道:“左护法!我命令你,现在!立刻!给我过来!”
拾眠与却微微收紧了握着关迹手腕的手指,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看似温和,实则强势的笑容,对着关迹柔声道:“小迹,听话,不要乱跑,待在我身边最安全。”
两人一个强硬命令,一个温柔挽留,你来我往,竟然将关迹当成了拉扯的中心。
关迹被两人吵得头大,看着他们之间那不足五步的距离,终于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打断了这场幼稚的争执:“……宫主,拾门主。你们二位此刻不是都站在一起吗?我无论去那边,似乎都没有太大区别吧?”
时允:……
拾眠与:……
他这话一出,正在争吵的两人同时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彼此之间的距离。
确实,他们虽然剑拔弩张,但实际站的位置非常近,几乎就是并肩而立。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弥漫着一丝尴尬。这时,两人都选择了自己的逃避方法。
时允率先反应过来,有些悻悻然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拾眠与。
拾眠与也是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握着关迹手腕的手,但身体依旧若有若无地挡在关迹侧前方,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地上那具新的尸体,蹲下身仔细检查起来。
关迹敏锐地察觉到了拾眠与情绪的变化,那不仅仅是愤怒,似乎还有点不安,他想开口询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拾门主现在这态度明显有点不对劲,和以前差别太大了。但自己为何要如此关注他的情绪?仅仅因为他是临时的盟友?这感觉让他有些困惑和不适。
就在这时,骨溪不知道从哪里又蹦了出来,她好奇地蹲到拾眠与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看着那具无头尸体,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旁边的仪器零件吸引了。
她捡起那个零件,用它戳了戳尸体僵硬的手臂,然后抬起头,睁着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非常认真地询问拾眠与。
“小拾,这个可以吃吗?”
拾眠与头也没抬,直接回答:“不可以,师姐。这是脏东西,吃了会肚子痛,甚至会死掉的。”
“哦……”骨溪听完,像一只被训斥的小狗,沮丧地垂下了头,丢掉了那个零件,满脸都写着失望。
这时,那些和时允一起被传送过来的研究员们,也陆陆续续从昏迷或惊吓中清醒过来。
他们一睁眼,就看到了地上斯波博士那具鲜血淋漓的无头尸体,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一连串惊恐的尖叫和抽气声。
“啊——!!!”
“博、博士……又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了骨溪的注意。她疑惑地回过头,看向那群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研究员,不明白这些人在叫什么。
她丢开对食物的执念,好奇地站起身,朝着那些人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