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了些,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像是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气味。
随即,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兴奋地指着那些研究员,对着拾眠与和关迹的方向开心地喊道:“小与!小迹!你们快闻闻!这些人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欸!和我们不一样!”
说完,她自己又忍不住凑近一个吓得脸色惨白的研究员,几乎要把鼻子贴到对方身上去闻。
那个研究员被她这诡异的举动吓得浑身僵硬,突然他看着骨溪近在咫尺的橘红色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是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那人颤抖着嘴唇,失声喊出了几个破碎的字眼:“怪、怪物……研、研究室里的怪物……怎么会跑出来……”
骨溪听到他的话,疑惑地用手指着自己,歪着头看着他们,表情十分不解:“我不是你们研究室里的怪物啊?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骨溪呀!”
那些研究员见她靠近,更是吓得往后缩,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竟然指着骨溪那双独特的眼睛,声音尖锐地大喊。
“不、不!你一定是!一定是!那双眼睛……不会错的!那些失败的实验品……就是这种颜色……不敢看……都是……”
听到这里,原本在一旁看戏的时允,眼中瞬间出现极其浓厚的兴趣。
他饶有兴致地走上前来,挤开骨溪,蹲在那个说话的研究员面前,兴奋地追问道:“哦?你是说她是你们这些人,在这里制造出来的怪物失败品?”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正因为被推开而不满地鼓着腮帮子的骨溪,自顾自地分析道:“原来如此……我懂了。”
“看来你们的技术还真有点意思,居然能捣鼓出这样拥有自主神志……嗯,或者说,拥有基础智力障碍的特殊生物?看来,我对你们这实验室的价值,要重新评估了啊。”
虽然骨溪不太懂这些人话的意思,但她十分不喜欢时允这人的态度,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她很讨厌这里的一切。
没想到这时,时允话音刚落,骨溪猛地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大声反驳道:“我才不是怪物!我也不是什么实验品!我是沃云山的人!是穹苍师傅的弟子!是拾眠与的师姐!我不喜欢你这样说!”
说完,她还不解气,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了那个最先说她怪物的研究员一脚,然后气呼呼地转身就要走开。
这时,一直在检查尸体的拾眠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对话。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扫过那群研究员,最后落在骨溪身上。
他缓缓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师姐就是师姐,是我沃云山的人,不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不要听他们胡言乱语。”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些研究员瞬间闭嘴,什么也不敢再说了。
骨溪听到拾眠与的话,立刻像是找到了靠山,脸上的不开心瞬间消散,开心地“嗯!”了一声。
便蹦蹦跳跳地跑到拾眠与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对着那群研究员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吐了吐舌头。
拾眠与侧过头,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骨溪,无奈地说道:“看吧,我就说不要随便乱吃东西。你看这些人,要是被师姐你吃了,肯定要闹肚子,不舒服好几天。”
骨溪听后,努力地点头表示完全赞同,同时还对那些研究员哈气,把研究员们吓得不清。
弄完后,骨溪才看先拾眠与开心地喊到:“嗯嗯!小拾说得对!我不喜欢这些人!更不喜欢这个地方!这里让人不舒服!”
拾眠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以示安抚,之后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之前骨溪给他的零食,递给骨溪。
骨溪一看到好吃的,便什么也忘了,直接扑向美味品尝了起来。
“师姐先吃吧,等我把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杀了之后,就把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彻底炸平。”
旁边的时允一听,立刻不乐意了,他嚷嚷道:“喂!拾眠与!你炸了之后,我上哪儿去找这些宝贵的研究资料和样本?!你这不是故意阻碍我教科研事业发展吗?!”
拾眠与连看都懒得看他,无语地回了一句:“这和我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时允大喊,“当然有关系啊!这些东西现在我看上了,那就是我的!你要炸我的东西,经过我同意了吗?!”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再次浓烈起来,争吵一触即发,果然不能随便把两个炸药放在一起,容易爆炸。
“够了。”
关迹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幼稚的争执。他目光扫视着房间的某个阴影角落,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现在不是争吵这个的时候。”他顿了顿,侧身示意他们看向那个方向,语气凝重,“那人又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只见在那个角落的阴影里,空间微微扭曲,又一个“斯波博士”缓缓地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慈祥笑容。
他先是看了一眼拾眠与,仿佛在欣赏他脸上压抑的怒火,然后才将目光转向时允。
时允本来还想继续跟拾眠与掰扯,被关迹打断很是不爽,但看到斯波博士再次出现,也只能暂时压下火气,他双手抱胸,用带着讥讽的语气说道。
“墨镜教啊……啧啧,说起来,我以为你们早在当时那场清算里就该全军覆没了,怎么还有你这种漏网之鱼在外面蹦跶?你该不会是当初临阵脱逃的逃兵吧?”
斯波博士听到他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说道:“时允宫主还是这么幽默。新旧更替,乃是天道常理,墨镜教的覆灭,也是历史洪流中意料之内的一环,谈不上什么全军覆没。”
他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目光再次飘向了站在拾眠与和时允之间的关迹身上,意有所指地说道:“只是没想到,乾昔教如今的教主,用人眼光如此……嗯,有趣,实在有趣,让我情不自禁就想要发笑啊……”
关迹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这老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为何总是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难道说这人真是个变态?
斯波博士欣赏了一会儿关迹疑惑的表情,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看在墨镜教再怎么说,也算是你们乾昔教前身的份上,同为追求真理与力量的同道……几位,是否应该对我这把年纪的前辈,网开一面呢?”
他的话音刚落,甚至不需要任何眼神交流,关迹和时允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不可能。”
“你做梦呢?”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宛转的余地。
斯波博士听到这个答案,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再次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是无尽的赞许与疯狂,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哈哈哈……好!很好!这才对嘛!这才是合格的继任者该有的魄力和决断!”
说到这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缓缓从他那件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
那丝线在他枯瘦的手指间如同拥有生命般灵活舞动,眨眼之间,便变化成了一把造型古朴的银色长剑!
他手持这把由丝线化成的诡异长剑,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只是目光依旧牢牢地黏在关迹的脸上,不愿离开。
“来吧,就和当年一样,让我看看置身于魔教的你,是否还和以前一样。能使出那把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