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欢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骨溪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橘红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刚刚苏醒的人,脸上写满了好玩两个字。
“我跟你们说哦!刚才可刺激了!”骨溪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个怪老头被小迹打败了!然后小迹弄出来一朵超级!大的冰莲花!轰的一声就把这里全炸平啦!是不是很厉害?”
研究员:“………………”
莉奥拉:“………………”
她本意是想活跃气氛,但效果却适得其反,那些研究员在看到骨溪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尤其是看到她那双橘红色的眼睛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怪、怪物!”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尖叫起来,指着骨溪,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怪物从研究所里跑出来了!快跑啊!”
“是实验体!实验体从研究室里跑出来了!”
“救命!救命啊!”
研究员们连滚爬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冰面滑不滑了,转身就跑。
有人摔倒了,就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有人鞋子掉了,也顾不上捡,光着脚在冰面上狂奔。
而骨溪则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更亮了。
“诶?你们跑什么呀?”她歪了歪头,然后像是发现了新游戏的孩子,开心地笑了起来,“要玩捉迷藏吗?好啊好啊!我来追你们啦!”说完,她真的蹦蹦跳跳地追了上去。
于是,荒诞的一幕在冰原上上演了,一群衣衫褴褛的研究员在前面鬼哭狼嚎地狂奔,一个粉发少女在后面欢快地追逐,时不时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冰面太滑,不时有人摔倒,骨溪就会跑过去,把人扶起来,然后说“继续跑呀”,再继续追。
关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无语。”他低声说了一句,别过脸去,似乎不想承认自己认识那个正在追人玩的家伙。
时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拾眠与身边。他看着冰原上那场滑稽的追逐战,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玩味:
“你这试验品还挺有活力的。”
时允说,目光落在骨溪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说实话,你要不要开个价?我把她买回去做实验,应该挺有用的。”
拾眠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时允,那双眼睛此刻正压抑着怒火。
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要做实验,你怎么不用自己做?天天就知道看别人家的东西。”
这话说得已经很重了,几乎是在明着骂时允觊觎他人之物。
但时允却一点也不恼。他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那表情真诚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听不懂讽刺:
“你说什么呢?做实验肯定要先从自己身上开始啊。这不是基本操作吗?我身上的实验印记,可不比任何人少。”
他一边说,一边随意地挽起袖子。月光下,他苍白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伤痕,针孔、刀疤、灼痕、甚至还有一些诡异的符文烙印。
那些伤痕新旧交织,有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有的还泛着红肿,看上去触目惊心。
拾眠与愣住了。
他看着时允手臂上的那些伤痕,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愤怒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解,果然这人是个变态!原来这个看起来随心所欲的魔教宫主,背后还有这样的一面。
“呵……”
拾眠与突然笑了,那笑容变得自嘲,“哦,原来还真是个傻子。算了,懒得和你计较。”
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很轻。但时允显然听到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时允立刻不干了,他放下袖子,指着拾眠与,“你说谁是傻子?你给我说清楚!”
“谁应就说谁。”
“你——!”
两人就这么在冰原上吵了起来。时允气得跳脚,拾眠与则是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偶尔回怼一句,却总能精准地戳中时允的痛处。
关迹站在两人中间,看着左边吵、右边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烦……
他在心里默默想道。为什么这些人都不能安静一点?为什么非要吵来吵去?为什么不能像完成任务一样,干净利落地把事情解决,然后各回各家?
就在这时,冰原边缘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主!师姐!关师兄!你们没事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紫铜正从冰原边缘狂奔而来。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担忧,头发散乱,衣服上还沾着冰晶和尘土,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紫铜?”拾眠与有些意外,“你没事吧,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我、我听到这边有巨大的动静,还看到了那朵冰莲……”紫铜跑到众人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我担心你们出事,就、就过来看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确认大家都没受重伤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当她看到周围那片冰原,还有远处正在被骨溪追得哭爹喊娘的研究员时,又愣住了。
“这、这是?”紫铜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问什么。
“不用在意。”拾眠与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地笑了笑,“这边的事,大致已经处理好了。虽然过程……有点激烈。”
何止是激烈。紫铜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冰原,心想,这简直是毁天灭地,这是拆迁了吧。
关迹看着紫铜,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走上前,对着紫铜说道:“紫晶女士,既然事情也算结束了,那还请你和我们去乾昔教一趟。”
紫铜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当然记得这件事,毕竟这是关迹和时允来永夜国的目的之一,就是带她回乾昔教。
但她此刻真的不想去。周坊被毁,商会那边还没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怎么向商会那边交代……
“关护法,能不能……”紫铜咬了咬嘴唇,试图商量,“再给我几天时间?商会那边还有事没处理,我必须留下来……”
“不行。”
时允打断了她的話。他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和拾眠与的争吵,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哪来那么多事?快点弄完,我好回去休息了。这一趟出来,衣服脏了,书也看不安生,烦死了。”他说着,竟然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紫铜的手腕。
紫铜吓了一跳,想要挣脱,但时允的力气大得出奇,她根本挣不开。
“你……你放开我!”紫铜急了。
“不放。”时允理直气壮地拉了拉,“赶紧跟我回去,别磨蹭。”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拾眠与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抓住了紫铜的另一只手腕。
“时宫主,这样强人所难,不太好吧?”拾眠与,语气虽然温和,但手上的力道却不小,他一把将时允的手甩开,将紫铜护住。
“紫晶女士现在确实有事要处理,你就不能通融几天?”
“通融?我凭什么通融?”时允见拾眠与这做法,及其不悦。“本宫主的时间很宝贵的,没空在这里耗着。要处理事,让她去乾昔教处理,反正结果都一样。”
果然两人又开始拉扯。一边是时允要把紫铜往自己这边拉,一边是拾眠与要把紫铜往回拉。
紫铜被夹在中间,手腕被两人拽得生疼,又气又急,却毫无办法。
关迹站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掏出了那枚银铃。他打算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教主,问问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但就在他准备注入灵力、摇响银铃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关迹猛地抬起头,看向冰原边缘的黑暗处。
“有人来了。”关迹低声说着,将几人挡在自己背后,“很多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时允松开了紫铜的手腕,拾眠与也放开了她。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关迹所看的方向,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冰原上除了骨溪那边的打闹声,就只有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很多很多的脚步声,整齐、沉重、由远及近。
关迹已经将手中的刀出鞘,刀尖斜指地面,摆出了标准的迎敌姿态。
众人也做好了对战的姿态,都将目光看向了那边的黑暗处。
骨溪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直接抛下了研究员们,兴奋地蹦跳过来:“又有架打了吗?太好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警惕地注视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