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拾眠与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封璃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封璃龇牙咧嘴。
他瞪着封璃,眼睛里满是震惊和荒谬,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小……左护法他怎么可能……不是!他本来就是……!”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个离谱到极点的发现。
小迹是男的!一直都是!这混蛋到底是怎么得出这种惊世骇俗结论的?!
封璃却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被我猜中了吧”的得意表情。
他挣脱开拾眠与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满满地继续说道:“哎呀,表弟,别装了。我早就知道了!她不就是我之前在黎国文霞楼里遇见的那个姑娘吗?虽然换了打扮,气质更冷了,但那身段,那眼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拾眠与:“……你脑袋瓦特了???”
他这时候才想起还有这茬!他怎么忘了还有这茬来着!当时这人貌似还真的遇见了女装完成任务的小迹!
封璃完全不理会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推理正确,甚至开始自行脑补剧情。
“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你表哥我的终身幸福考虑,看我当时对那姑娘一见倾心、念念不忘,所以才出此下策,想办法把她请来,还让她扮作左护法掩人耳目,好给我制造机会……”
“表弟,你真是用心良苦啊!这份情,哥记下了!”说着,他还用力拍了拍胸口,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
拾眠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震惊、荒谬、无语、还有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恶心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白痴!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而且……什么一见倾心、念念不忘?还敢打小迹的主意?!还用心良苦?!我苦你个鬼啊!
“你……”拾眠与指着他,手指都有点抖。
“你神经病吧!脑子里装的都是草吗?!”他气得差点语无伦次,“我告诉你,左护法是男的!如假包换的男的!你给我清醒一点!”
封璃被骂了也不恼,反而摸着下巴,露出深思的表情,目光还悄悄又往后瞟了关迹一眼。
关迹和亚伦已经停下脚步,站在几丈外看着他们这边拉扯,关迹微微皱眉,显然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
见封璃深思起来,拾眠与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一点,刚想松口气,就听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封璃摸着下巴,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语气,小声嘀咕道:“男的啊……其实,仔细看看,也不是不行……”
拾眠与:“………………”
拾眠与脑中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动作快如闪电,左手仍抓着封璃的胳膊,右手紧握成拳,灌注了三分力道,狠狠一拳砸在了封璃那张写满“欠揍”二字的俊脸上!
“唔!”封璃猝不及防,被打得头一偏,发出一声闷哼,眼前金星乱冒。
但这还没完,拾眠与见一拳得手,怒火未消,顺势揪住封璃的衣领,将他用力拽到自己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拾眠与瞪着封璃,眼眸里燃着熊熊怒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封璃,我警告你!立刻停止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你的爪子、还有你那些龌龊念头,都给我离他远点!听到没有?!不准碰他!想都不准想!”
封璃被打得有点懵,脸颊火辣辣地疼,衣领又被勒得喘不过气。
他挣扎了一下,发现拾眠与此刻力气大得惊人,只好含糊道:“表弟……咳……你这就不对了……这、这是我的姻缘,你总不能……总不能让你哥我一直打光棍吧……”
“你打不打光棍关我屁事!”拾眠与低吼,“你就算哪天死在哪个草坑里,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表弟……无情了啊……”封璃试图挤出一个可怜的表情,但因为脸肿了一半,效果有些滑稽。
他眼珠转了转,看着拾眠与这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护食的模样,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忽然浮上心头。
他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又变成一种看好戏的笑容,凑近拾眠与试探道:“表弟,你该不会是对他……”
“拾门主?”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封璃未说完的话。
拾眠与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只见关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处,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在拾眠与揪着封璃衣领的手,以及封璃那红肿的侧脸上扫过。
亚伦也跟了过来,躲在关迹身后,惊讶地张大了嘴。
拾眠与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瞬。他完全没注意到关迹什么时候靠近的!刚才封璃那句没说完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巨大的尴尬和心虚瞬间淹没了愤怒,拾眠与像是被烫到一样,倏地松开了揪着封璃衣领的手,还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和封璃的距离。
他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僵硬笑容,试图挡住封璃,也挡住自己此刻的狼狈。
“小、小……左护法啊!”拾眠与的声音有些飘,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调听起来正常些。
“你怎么过来了?那个……我们没事!就是……我跟我表哥,嗯……交流一下感情!对,交流感情!我们以前经常这样,习惯了,哈哈,习惯了……”他干笑了两声,听起来无比虚假。
关迹的目光越过拾眠与不自然的遮挡,落在封璃身上。
封璃被松开后,正捂着半边脸吸气,眼神还有点涣散,身体也晃了晃,看上去状态确实不太好。
“他……”关迹指了指封璃,“看上去不太好。需要帮忙吗?”
看来他以为两人是发生了争执,甚至可能动了手,拾眠与下手似乎不轻。
拾眠与顺着关迹的手指看去,这才发现封璃被他那一拳打得似乎有点晕乎,此刻正半闭着眼睛,摇摇晃晃,嘴里还无意识地哼哼着。
“啊?哦!没事没事!”拾眠与连忙摆手,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
“他装的呢!从小就爱装可怜!我们真的就是……闹着玩!对,闹着玩!”
说着,他迅速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封璃的嘴,防止这厮晕晕乎乎间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关迹看着拾眠与明显慌乱,还死死捂着封璃嘴的样子,又看了看被封璃捂着脸颊痛苦哼哼的封璃,沉默了一下。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闹着玩”的样子。
但他也看得出拾眠与此刻极其不自在,似乎不想深谈。
他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顺着拾眠与的话道:“哦,这样。”
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营地明亮的篝火,提出了最初的来意:“天色已晚,我们是否可以准备回去了?”
他本就对这趟突如其来的草原之行持保留态度,如今见拾眠与和封璃之间气氛诡异,更觉得不宜久留。
“可以!当然可以!马上就走!”拾眠与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捂着封璃嘴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恨不得立刻拽着这祸害消失。
然而,被他捂着的封璃,就在这时候转醒了。
封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到嘴被捂住,以及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记忆回笼。
他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拾眠与和几步外的关迹,求生欲或者说作死欲让他瞬间又精神了一些。
他用力扒拉开拾眠与的手,大口喘了口气,然后顶着半边红肿的脸,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对着关迹和亚伦热情地喊道:“走?怎么就要走了?别啊!至少……至少吃了晚饭再走!吃了再走也不迟啊!”
“你闭嘴!”拾眠与额角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再次出手。
不过这次不是捂嘴,而是直接勒住了封璃的脖子,将他往后拖,试图阻止他再发出任何邀请。
关迹看着眼前这混乱又滑稽的一幕。
拾眠与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制止着封璃,封璃则顶着张肿脸,顽强地试图表达好客之情,亚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难道真的是他不太了解正常兄弟之间的相处方式,可是这怎么看都有点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