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踏上了木桥,目前晨光正好,木桥也发出熟悉的“嘎吱”声,一步,两步,三步……他们走到了桥中央。
关迹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桥对岸的树林上,那片他们来时穿过的树林。此刻,树林看起来不太一样。
树叶的颜色似乎更深了些,树与树之间的空隙变得更密,原本能隐约看到后面镇子轮廓的缝隙,此刻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完全挡住了。
“怎么了?”拾眠与回头看他。
关迹没说话,只是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也没放在心上还是继续往前走。
下了桥,踏上了对岸的土地,脚下的泥土也长着青草和苔藓和村子那里一样,也和他们来时的路一样,但前方那片树林……
“你们觉不觉得,”永吟岚也停下了脚步,目光审视着前方的树林,“这林子似乎……变密了?”
走在旁边的拾眠与也眯起眼睛看了会儿,随后点点头:“是密了,我们来的时候,能一眼看到林子后面的路,但现在看不到了。”
关迹已经走到了林子边缘。他伸手拨开垂到面前的枝条,往里面看去。
林子里光线昏暗,树木长得比记忆中高得多,也密得多。
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更奇怪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尘土味,这气味反倒是和他们在镇子上闻见的一样。
“先走吧。”关迹收回手,淡淡道,“也有可能是天亮了,看得更清楚了而已。”
永吟岚和拾眠与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三人走进了林子,一进去,光线立刻暗了下来,眼前路变得暗沉,害的拾眠与不得不再次弄出一团小火苗来照明。
几人走了没多久,拾眠与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永吟岚也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那张羊皮地图,展开查看。
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很简单,先过桥,穿过一片稀疏树林,就能看到镇子。想要出去的话,反过来就好了。
可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甚至比来时花的时间都多。
“方向没错。”永吟岚收起地图,眉头微皱,“但距离不对。”
关迹环顾四周,林子里的树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粗壮的树干,深褐色的树皮,茂密的枝叶,根本分不清哪棵是哪棵。
地上的落叶厚厚一层,也掩盖了所有可能的路迹,根本看不清。
“先继续走出去了再说。”关迹看着他们说道。
三人决定还是继续前行,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那里应该就是林子尽头了!
拾眠与终于算是松了口气,加快脚步:“总算要出去了。”
三人穿过最后几棵树,走出了林子。刺目的阳光洒下来,他们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三人都愣住了。
前方是一条河?
河上架着一座木桥?
木桥的木板已经磨损得厉害,桥身微微倾斜,桥头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
这一切都和他们来时那座桥分明一模一样啊?
而桥对岸,是一片稀疏的树林。
“这……”拾眠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关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桥,又回头看了看他们刚刚走出来的林子,那片变得茂密的林子。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落在拾眠与身上,语气平静地开口:“感觉一和拾门主一起走,就容易触发这种鬼打墙。拾门主,你是不是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拾眠与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摊了摊手:“我也没办法啊。左护法你也知道,我觉得自己也算是被迫的。”
听见这话,关迹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接嘲讽起来:“真的?我怎么看不出来。”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拾眠与听出了里面的调侃。
他有些哭笑不得,摸了摸鼻子:“而且为什么这种莫名其妙的灵异事件,老是发生在这种镇子上?是风水不好吗?”
关迹走到桥边,低头看着桥下流淌的河水,河水清澈,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水草。
他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接话道:“也有可能吧,但感觉拾门主应该是自带什么奇怪的磁场才对。”
拾眠与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他想反驳,但看着关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觉得反驳了反而显得自己小气。
最后他强忍微笑,一字一句地说:“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
关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用谢。”
两人的对话让一旁的水吟岚忍不住弯了嘴角。
他轻咳一声,走上前来,打断了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好了,先看看这座桥吧。”
他走到桥头,蹲下身,仔细检查桥柱和木板。桥柱是木质的,表面已经风化,露出了里面的纹理。
木板磨损得很厉害,边缘参差不齐,有几块甚至已经裂开了缝。
一切细节,都和他们来时那座桥一模一样。
“确实是同一座桥。”永吟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们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拾眠与走到河边,蹲下身,用手舀起一捧河水,冰冷的河水从他的指缝间流走。
他盯着河面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是绕圈。我们从林子出来,直接就到了桥这边。可我们来的时候,是从桥那边走进林子的。”
他抬起头,看向对岸的树林:“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应该是我们来时的对岸。但我们过桥的时候,明明是从那边过来的。”
这话有点绕,但永吟岚和关迹都听懂了。
他们过桥时,是从赌坊那边来到镇子这边。现在他们从镇子这边的林子走出来,却又看到了桥,而且是对着赌坊那边的桥。
这里的空间错乱了。
“鬼打墙吗?”关迹总结道,语气依旧平静,“而且是高级别的空间扭曲。”
永吟岚站在桥头,他望着眼前这座与来时毫无二致的木桥。
“是直接过桥回去,还是……”他侧过头,目光在拾眠与和关迹脸上扫过,“再进镇子看看?”
拾眠与盯着水面看了片刻,突然笑了一声:“来都来了,再进去看看呗。”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来,“反正现在这情况,就算想过桥回去,说不定也会像刚才那样,绕一圈又回到这儿。”
“那就进去。”关迹转过身,声音平静,“总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永吟岚点点头,他将罗盘收回袖中。三人重新踏上了木桥。
当他们的脚踏上对岸的土地时,关迹忽然停下脚步,他看着脚下的路,之前被他踩成两半的树枝果然也完好无损。
“怎么了?”拾眠与问道。
关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他不再看脚下,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
随着他们的脚步,前方出现了镇子的轮廓,房屋错落有致地依山而建,青瓦灰墙,大多数窗户都黑着,只有零星几扇透出昏黄的灯光。
三人走进镇子,两旁的门户大多紧闭,有些贴着封条,有些门板已经腐朽。
一切都和第一次来时没有任何区别,连那些杂草、门板上剥落的漆皮裂纹,都完全相同。
“这不对劲。”永吟岚低声说。
拾眠与没接话,他走到一户人家的院墙边,伸手摸了摸墙上的青苔,湿滑、冰凉,触感上没什么问题。
关迹走在最后,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每一扇门窗。
就在这时,前方街道拐角处传来了一阵水声。
三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走过去。拐过弯,他们看到了那口古井。
井边站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蓝布包着,正吃力地往上提水桶。她的动作有些笨拙,水桶晃得厉害,溅出不少水花。
果然那是爱莲娜,她也还在那里。
看见她,永吟岚果断上前一步,温声开口:“需要帮忙吗?”
女人吓了一跳,手一松,水桶“哐当”一声掉回井里。
她猛地转过身,看到永吟岚三人,眼神先是警惕,随后又放松下来,就连这一系列的反应,和他们第一次遇见她时,一模一样。
“没、没事。”女人摆摆手,重新抓住井绳,“我自己能行。”
但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把水桶提上来。井绳太滑,水桶又重,她一个人的力气显然不够。
关迹默默走上前,伸手抓住井绳。他的动作很稳,手臂发力,几下就把水桶提了上来,放在井边。
女人愣了愣,连忙道谢:“谢谢,谢谢!”
永吟岚见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反应,也学着当时的模样微笑着摇头:“举手之劳。我们是外来的,路过这里,想打听点事。”
“外来的?”女人打量着三人,眼神里的警惕又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