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迹的刀一出鞘,他没有丝毫犹豫,刀尖遥遥锁定了远处那栋沉默的石楼。
澎湃的灵力自他掌心汹涌灌入刀身,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刀骤然发出低沉的嗡鸣,刀刃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寒霜,连周围的空气都泛起白色的寒雾。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宛如实质的冰蓝色刀气脱刃而出,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横跨了大半个镇子,直斩向石楼。
刀气所过之处,街道的青石板路、路旁的杂草、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微尘,都瞬间被一层坚冰覆盖,最后只留下一道散发着凛冽寒意的刀痕。
然而,就在刀气即将触及石楼外墙的刹那,石楼周围空气一阵扭曲,浮现出一层近乎透明的无形屏障。
刀气狠狠撞在屏障之上,爆出一团刺目的光芒和四散的冰晶。屏障剧烈震荡,表面开始闪烁不定,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寒气更是将石楼附近范围内的房屋、地面尽数冻结,化作一片晶莹的冰雕世界,但石楼本身,连同那道摇摇欲坠的屏障,却依旧顽强地矗立着。
关迹眼神未变,仿佛对这一结果早有预料。他足下发力,身形向前疾冲,几步便跨过被冰封的街道。
在接近石楼时猛然腾跃而起,双手握刀,高举过顶,刀身上凝聚的寒气比之前更盛,朝着那层已然受损的屏障全力劈下!
就在刀锋即将斩落之时,一道身影竟然凭空出现在石楼屏障之前。
来人手中握着一根被草木缠绕的长柄法杖,法杖横举,“铛”的一声脆响,竟硬生生架住了关迹这蓄势已久的一刀!
剧烈的碰撞激起一圈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附近屋顶的瓦片掀飞不少。
关迹反应极快,借力向后一个空翻,同时刀锋顺势斜撩,数道冰锥自刀尖迸发,射向那突然出现的阻拦者。
那人似乎没料到关迹变招如此迅捷,手中法杖仓促回转,在身前划出一个黑色的圆弧,将大部分冰锥吸入其中消失不见,但仍有一枚擦着他的兜帽边缘飞过,带起几缕发丝。
“啧。”那人轻哼一声,法杖向前一点,一股柔的灵力涌出,将身在半空的关迹向后推去。
关迹顺势在空中调整姿态,足尖在旁侧一间屋舍的翘角飞檐上轻轻一点,稳稳落下。他单手持刀,目光锁定那个漂浮在石楼屏障前的白袍身影。
此刻,拾眠与和永吟岚也已赶至关迹身旁,几人都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来人缓缓放下了兜帽,晨光照亮了他的面容,尖长的精灵,一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五官精致得雌雄莫辨。
他扎着一根长长的白色麻花辫,垂在身后,身上穿着南维地区特色的白色长袍与修身长裤。
“还真是一点也不遵守游戏规则,” 这人缓缓开口,他轻轻抚摸着手中那根法杖,目光扫过关迹,又掠过拾眠与和永吟岚。
“这样随便破坏,可不是什么好事。”
拾眠与上前半步,将关迹稍稍挡在身后些许。
他微笑着,拱手道:“敢问阁下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
这人只是淡淡地瞥了拾眠与一眼,语气冷淡道:“我吗?就叫我神使好了。至于名讳,你们无需知晓。”
他说话间,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在身后微微波动的石楼屏障上,那屏障的光芒似乎稳定了些许。
“奉劝诸位,莫要再随意破坏此地的规则。否则,下次我来阻止的,恐怕就不只是刀了。”
关迹闻言,手中长刀未曾放下,反而抬起了另一只手撑着脸说道:“你的出现,恰好证明我的猜想没错。这所谓的境,只是没想到会与神有关,所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那么神才是造成境的元凶?”
神使听到这说法,反倒是把他逗笑了:“呵,你也太高看她了。”他摇了摇头,他觉得关迹刚才说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但随即,他身形微动,轻飘飘地向前浮移了一段距离,来到与三人更近的位置,眼神扫过他们最后落在关迹身上,再次开口:“凡事,别太自信。即便你们是所谓的主要角色,也最好别这么想。”
“主要角色?” 永吟岚低声重复了这个词,与拾眠与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神使却不再解释,目光锁定关迹,语气嫌弃地说道:“还有你,真不知道这么鲁莽的行事方式是谁教的。见面二话不说就对别人挥刀,实在无礼。”
关迹面无表情地回视他,握着手中长刀,十分干脆地答道:“你又不算人。”
神使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嘴角似乎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盯着关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再说一遍?”
关迹这辈子确实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要求,他略微偏了下头,似乎思考了一会儿这种要求的合理性,但最终还是出于某种礼貌。
他还是按照这人的要求,再次平静地重复道:“你不算人。”
神使握着法杖的手指收紧了些,表情现在看来不算是很好:“……很好。再说一遍。”
关迹这下几乎可以肯定,这位自称神使的家伙,脑子或许真的有点毛病。
旁边的拾眠与他们也觉得貌似有点不对劲,想要喊关迹停下不要说了,结果没想到关迹还是先他们一步。
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用同样的语调,第三次陈述:“你不算人。”
“很好……”神使深吸一口气,他紧盯着关迹,平淡地说道,“看来,还是得给你一点教训。”
就在那一瞬间,神使并未大幅移动,只是将手中的法杖向前轻轻一点。
法杖顶端骤然散发出光芒,关迹身侧不远处,空间的某一点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那里形成了个不断向内吞噬的漆黑空洞!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不仅针对关迹,连他脚下屋顶的瓦片、檐角的冰都纷纷崩裂,被吸入那黑洞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迹在黑洞出现的刹那就已纵身后跃,原先立足处的几片屋瓦被无情吞噬。
他眼神依旧平静,注视着那黑洞,这黑洞的吞噬之力诡异,显然不能硬抗。
拾眠与见状,手中一道炽热的火焰便攻向神使,试图干扰,永吟岚也在一旁准备出手。
“别过来。” 关迹的声音传来,他看着这两人,“他冲我来的。”
确实,神使接下来的攻击完全印证了这一点。他根本无视了拾眠与和永吟岚,法杖连点,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黑洞在关迹周身接连绽开!
这些黑洞疯狂地吞噬着一切触及的物质,砖石、木料、冰霜,在它们面前都脆弱得如同薄纸,留下一个个圆形的残缺痕迹。
关迹的身形在这一片不断消失的黑洞中来回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他总能在黑洞到来之前捕捉到,并且迅速逃离。
偶尔,他手中的长刀还会挥出刀气,精准地击碎身旁的建筑构件,让碎裂的砖石或梁木主动飞向附近的黑洞,这行为应该算是投喂,不过也确实干扰了黑洞生成的节奏。
“你就只会躲吗?” 神使久攻不下,虽然场面上占据绝对主动,但关迹那种敷衍的躲避方式,显然让他有些不快。
尤其是有两次,关迹在闪避的间隙,足尖竟然看似无意地点在了他的黑洞边,同时释放灵力将周围冻住的东西丢进去。
“你的洞,胃口不错。” 关迹在一个屋顶站定,暂时脱离了一波黑洞的密集区域。
他此刻语气平淡地评价起神使的黑洞来,“就是准头差了点,感觉和拾门主有的一拼。”
拾眠与:“……我吗?”
神使不再多言,法杖挥舞起来,然而关迹似乎摸到了一些门道,他不再仅仅依靠速度,身法越发飘忽。
逃跑时他口中也话语不停,虽然语调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足以让耐心欠佳者火冒三丈。
“法杖不错,用来挖洞或许很顺手。哦,不对,你现在不就在挖洞吗?”
“你的规则,就是不停挖洞?”
“看你的耳朵还以为是精灵,但现在感觉你应该是兔子变的才对,眼睛红还特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