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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镜花篇 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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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深吸一口气,她轻轻摇头,锁链因为她细微的动作而轻轻碰撞着地面。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她再次无奈地重复了一遍,“那些记忆不是我放进去的,我没有那么无聊,也没有那么残忍。

永吟岚盯着她,没有过于多言,他也清楚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善茬。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那又是谁做的?为什么偏偏让我们看到那些画面?”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神的脸,但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关迹。

关迹此刻正站在拾眠与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只要稍稍抬手就能触碰到彼此。

神微微歪头,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声音。她看着三人,想了想随后再次回答。

“难道你们不会自己思考吗?”她反问起来,语气甚至还有点无奈,仿佛在教导几个不开窍的学生,“有什么东西,是两边记忆里都出现的,而且是最主要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永吟岚脑海中的某个锁。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镜片……

实验室里,那片吸收了关迹血液后融入他身体的镜片,石楼里关迹第一次送给尹子却被永吟岚嫌弃的镜片碎片,还有那些镜子迷宫里。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像是一条隐藏在迷雾中的线,此刻终于露出了端倪。

永吟岚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苍白,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双手曾经做过什么,曾经错过了什么。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那个躺在花田里哭泣的自己,那个背着关迹回家的自己,那个在父母实验室外偷听的自己……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刺痛。

沉默开始蔓延,拾眠与察觉到永吟岚的异常,眉头微微皱起。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关迹低语:“永吟岚看起来不太对劲,可能是猜出那个家伙的谜语了。”

关迹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神身上,但同样低声回应:“看出来了。”

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神似乎听见了,她转向他们,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过了许久,永吟岚终于抬起头,他看着神,轻声道了谢:“……谢谢。”

听后神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

“不用谢,”她说着,声音也柔和了些,“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她没有继续追问永吟岚想到了什么,也没有解释更多。

有些事情,需要当事人自己去领悟,旁人说再多也无用。

“好了,”神重新站直身体,锁链随着她的动作绷紧,“现在,让我们回到正题吧。”

她抬起被束缚的双手,掌心向上。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显得异常艰难,锁链上的符文因为她凝聚力量而开始闪烁金光。

无色透明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起初只是一缕细流,但迅速变得汹涌澎湃。

那些灵力不像普通的法术那样有颜色或形态,它们就像是流动的空气,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能通过周围空间的扭曲来感知。

空气在灵力流过的地方微微波动,灵力在她身前凝结,逐渐形成一个平面。

那个平面起初是模糊的,像蒙着一层薄雾,但很快就变得清晰剔透,在他们面前赫然变成了一张地图,一张覆盖了整个已知世界的地图。

地图是立体的,山川河流以微小的隆起和凹陷呈现,城镇村庄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森林是一片片翠绿的阴影,沙漠是土黄色的波纹。

四个国家的疆域被不同颜色的光晕标注,黎国、永夜国、南维、黄昏之国……这些都在上面。

神轻轻一推,那张悬浮的地图便飘到了井边三人面前,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着。

“仔细看看,”神说道,声音在井中回荡,“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三人不由自主地凑近地图,拾眠与眯起眼睛,手指在下巴上摩挲,关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每一个细节。

从黎国的都城到六连岛的边陲,从南维的雪山到永夜国的海岸线,永吟岚虽然心事重重,但也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地图很详细,详细到连一些小的村落和山道都标注了出来。地形地貌也都符合他们已知的世界,看了半晌,拾眠与率先摇头。

“没什么奇怪的,”他手指在地图上虚点了几下,“这和外面卖的地图差不多,每一处都标注得都很准确。只不过这个是立体的而已,看着更直观。”

关迹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地图上黎国都城的位置,指尖穿过光影,没有触感,但那个位置的光点明显亮了一下。

永吟岚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说明了他没看出异常。

神却笑了,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几人感到不太爽。她像是知道一个秘密的孩子,开始当着几人面前炫耀起来。

“你们听说过天圆地方这个说法吗?”她笑嘻嘻地指着那平面的地图。

拾眠与挑了挑眉,他转头看了看关迹,见对方也在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存在的这个世界不就是如此吗?”拾眠与回答,理所当然地回答起来,“天是圆的,像一口倒扣的锅,地是方的,有四极八荒。这是三岁孩童都知道的常识。神大人这是何意?”

“常识吗?”神重复这个词,反复咀嚼了那句话的意思,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她手指轻轻一勾,那张平面的地图竟然开始卷曲。整张地图就如同一卷被展开的竹简被重新卷起来那样,从边缘开始向内收拢,动作流畅自然。

地图上的山川河流、城镇疆域随着卷曲而变形,但奇异的是它们并没有被扭曲破坏,而是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适应了这种突然的变化。

高山变成了球面上的隆起,河流沿着曲面蜿蜒,国界变成了一圈圈环绕的线条。

原本平面的地图就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球体,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球体表面依旧是那些地理特征,但现在它们分布在一个球面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球形模型。

神看着三人,瞳孔里映着那个发光的球,像是颗小小的月亮。

“你们见过这样的世界地图吗?”她轻声问,声音里藏着某种期待。

三人都愣住了。

他们还真没见过,在他们的认知里,世界就是一片广袤的大□□面环海,天空像一个倒扣的碗笼罩着大地。

球形的世界,那是否意味着如果你一直往一个方向走,最终会回到起点?意味着大地不是平的,而是弯的?

这种说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像是有人告诉他们水其实是干的,火其实是冷的一样离谱。

三人此刻都猜到了神是什么意思,但这想法确实要比平时还要疯狂无数倍,所以几人此刻还不敢随便答复。

看着三人茫然的表情,神轻轻叹了口气。她手指再次一动,球形地图重新展开,变回了最初的平面形态。

“这个世界,确实和你们说的一样是平的。”

她对着几人讲述着伦理寻常之事,如同在教导刚出生的孩童般,就连一些过于基础的知识都要多加篇幅去叙述,就比如天是蓝的、草是绿的。

毕竟千百年来,没有人去真正验证过这件事。或者说,就算有人验证过,但那些人也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在关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但你们应该能猜到,对吧?有些线索,一直都在那里。比如为什么远航的船只会先消失船身再消失桅杆?为什么不同地方看到的星空不一样?为什么……”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关迹看着她,他看着眼前这个说着各种玄乎其词的人,实在是有点难以让人认同,毕竟毫无证据。

“你说这些干什么,这和我们现在的处境是有什么关系?和这里的结界、和你所谓的赌约有什么关系?”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没有丝毫迂回。拾眠与在旁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关迹的肩膀上。

关迹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太多动作,他懒得去管这人,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动手动脚了,习惯了。

神没有立刻回答,她挥了挥手,那张地图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随即在空中飘散,最后消失在井口的月光中,如同从未存在过。

“没什么,”她语气轻松地继续说着,“就当是我的温馨小提示吧,也许有用,也许没用。谁知道呢?”

她重新看向三人,表情严肃了些:“按照规则,我只能观测,不能插手太多。观测者不能下场,这是铁律。”

“否则平衡会被打破,可能会引发瘟疫、天灾、时空错乱,各种意想不到的后果。就像你们不能把手伸进蚁穴去帮一只蚂蚁,那样会毁掉整个蚁群的社会结构。”

关迹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他上前半步,月光照在他脸上。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现在突然要下场?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声音,眼神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神:“你觉得,自己打的赌要输了?所以急了?不顾规则也要插一脚?”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几乎是赤裸裸的挑衅。但关迹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完全没有太多其他的想法,只是在故意整她而已。

拾眠与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他走到关迹身边,很自然地把手再次搭在关迹肩膀上,关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左护法说得有理,”拾眠与笑道,眼神却已经锁定到神,“既然你不能下场,那你现在在干什么?紫铜那边又是怎么回事儿?还有外面的结界,这些难道不是你插手的证明?还是说,神也要玩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一套?”

他的语气轻松,但话里的锋芒丝毫不输关迹,两人一左一右站着。

拾眠与的手还搭在关迹肩上,那画面看起来竟有几分默契?但毕竟在阴阳怪气上这两人挺合得来的。

神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忍不住扶额虽然因为锁链的限制,这个动作做得有点别扭。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问,”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像是面对两个调皮的孩子,“好吧,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现在时间也不多了。”

“因为那边有人违规了。”她笑着说了出来,都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几人耳中。

“既然有人先破坏了规则,那我也可以违规那么几次。这很公平,不是吗?就像下棋,对方先作弊,那我也可以掀桌子。”

她说着说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对几人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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