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应该听说过,我的东西被偷了吧?不妨猜猜,和我打赌的是谁?还有被偷走的是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关迹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这可是很重要的线索,对你们接下来的路来说非常重要,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通关必考点?”
几人听到后都无语地看着她,这人可真无聊……
关迹几乎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和你打赌的那个人,估计也是和你一样臭味相投的家伙。”
他上下打量了下神,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我猜啊,那人应该是个很自恋的家伙,就和你一样。整天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把别人当棋子玩弄。可能还特别喜欢镜子,毕竟自恋的人一般都爱照镜子。”
关迹这话说得刻薄,就连他旁边的拾眠与听得都差点笑出声,他用力抿了抿嘴唇,才忍住没笑出来。
既然关迹都这样说了,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他立刻接上话茬:“我觉得,那应该是个很自大、目中无人,而且可能还长得特别丑的家伙吧?毕竟长得好看的人,一般脾气都不会太差,比如我。”
他最后还自夸了一句,说完还朝关迹眨了眨眼。关迹瞥了他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人和神也差不多吧,都挺不要脸的。
神听着他们的嘲讽,额角青筋狂跳。她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低声嘟囔:“我当年为什么要给你们这样的设定……一个牙尖嘴利,一个火上浇油。”
“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后悔。早知道就设定成两个哑巴,省得听这些糟心话。”
关迹闻言,直接怼了回去:“那就后悔吧。”
神:“……”
她瞪着关迹,过了好几秒,她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我设定的,不管你的事,你还真敢说啊。”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别忘了,你们现在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还是我给的机会,我不把你们造出来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好好地站在这里和我聊天,还阴阳怪气我。”
这话对他们好像一点效果都没有,关迹依旧面无表情,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事实如此。如果你真那么厉害,就不会被锁在这里,也不会需要和我们这些凡人玩游戏。”
这话太扎心了,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她确实被锁在这里,确实需要这场赌约,确实无法亲自下场。
最后,她只能叹了口气,她摆了摆手,决定不再跟这两人计较,反正计较也计较不过,反而会把自己气死。
“好了好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说正事,虽然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们答案,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些不破坏游戏平衡的线索,算是提示吧。毕竟,看着你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也挺无聊的。”
关迹冷冷道,每个字都像冰碴:“结果还是个谜语人,该不会你其实也不知道答案,只是在故弄玄虚吧。”
神:“……呵呵。”
她觉得自己今天叹气的次数比过去一百年都多,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虽然这个动作因为锁链的限制而做得异常艰难。
“体谅一下我这个不能随便透露消息,但还在努力泄密的人吧。”她疲惫地看着这个老是给她抽底火的家伙,感到无比头痛。
“我已经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给你们提示了。再多说,那些锁链会直接要了我的命,这可是字面意义上的。”
她当着几人的面竖起一根手指,之后再次耐心地讲解:“听着,记住两个要点。这可能是我能给的最后的帮助。”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终于关迹也听话地闭嘴了:“第一,小心身边人。”
“不是所有看起来像盟友的人,都是盟友。不是所有看起来像敌人的人,都是敌人。信任是珍贵的,但盲目的信任是致命的。”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动作更加艰难锁链上的符文因为她凝聚力量而疯狂闪烁,发出刺目的金光。
“第二,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关于世界,关于赌约,关于被偷走的东西。把这些碎片拼起来,你们会看到真相的轮廓。”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微弱,身体也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而微微颤抖。
“这两点,可能会救你们的命,也可能会让你们死得更快。谁知道呢?这就是游戏的乐趣所在,不是吗?”
说完这些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锁链立刻绷紧,将她牢牢固定住。她靠在锁链上,喘息着,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拾眠与皱眉思索片刻,但看着神这幅模样也不好过“多说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什么再次对着旁边的二人说道:“就算我们知道了这些,外面还有一个结界,那个结界我们还没找到阵眼,目前还破不了。”
他很自然地看了关迹一眼,关迹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们现在应该先出去再说。
神这才恍然,她勉强抬起头,黑发从脸上滑落:“啊,对,还有这茬。差点忘了……”
她想了想,再次抬起手,这一次,锁链疯狂震动,井壁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又迅速熄灭。
无色透明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这一次不再是细流,而是像喷泉一样汹涌而出。那些灵力在空中汇聚,化作一道光柱,径直射向关迹。
那道灵力流速度不快,关迹本能地想要躲闪,但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他咬紧牙关,但当那东西靠近他的深处时却没有恐惧,这东西似乎没有恶意?
“左护法!”拾眠与几乎是瞬间就动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关迹身前,张开双臂想要挡住那道灵力流,完全没考虑自己会不会受伤。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灵力流接触到关迹胸口的瞬间,直接融入了他的身体。
关迹身体微微一震,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在体内扩散开来,沿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像是被温暖的泉水洗涤,疲惫和暗伤都在迅速消退。
但那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一的证据是关迹的脸色明显红润了些,眼睛也更加清明。所以这东西算是什么保健品吗?
“左护法!你没事吧!”拾眠与紧张地抓住关迹的手臂,他的目光上下打量关迹,从脸到胸口到手,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东西对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那种关切毫不掩饰,也无需掩饰。
关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放在以前关迹一定会立刻推开,但此刻他犹豫了。
关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没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仅没事,反而感觉有点过于好了。之前的疲惫感消失了,灵力运转也更顺畅了。”
他说的是实话,自从在看见以前的自己修复镜片,使用那种诡异的血液后,他就一直有种隐约的虚弱感,就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部分。
但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力量感,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拾眠与还是不放心,他抓起关迹的手腕,手指搭在脉门上,仔细探查。这个动作很亲密,但两人似乎都没觉得不妥。
拾眠与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专注地感受着关迹的脉搏和灵力流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长长松了口气:“确实脉象平稳,灵力充沛。看来那东西确实是在帮你。”
他抬起头,看向关迹,绿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庆幸和后怕:“下次小心点,万一那是陷阱怎么办?万一那东西对你有害怎么办?”
关迹看着他,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拾眠与愣住了。他没想到关迹会这么顺从地答应,要是放在以前的关迹上,一定会冷冷地回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
看来这么久的陪伴还是有点用的!太好了,没有白费!
拾眠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他盯着关迹的脸,想从那平静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但关迹已经转过头,看向神。
神看着拾眠与紧张的样子,看着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亲密的互动,意味深长地“哦呦”了一声。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耐心地解释道:“这样就好了,我在你体内留下了一道钥匙。你们出去后,结界感应到这把钥匙,应该就会自动解除。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包括那些雾气。”
“好了。”神重新站直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
“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们出去。记住我说的话,小心身边人,还有……”
她深深看了关迹一眼,向他笑了笑。
“找回你自己。”
话音落下,她双手猛地向下一压。三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崩塌,坚硬的岩石像泡沫一样碎裂,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洞。
“啊——!”
拾眠与的惊呼声在坠落中响起,他在下坠的瞬间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关迹的反应更快,他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就调整了姿势,但拾眠与已经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抓得很紧,紧到关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颤抖。
永吟岚在下坠中努力保持平衡,他左手按在胸口,右手在空中虚抓,试图找到周围的着力点。
但他的努力是徒劳的,这个空间似乎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永恒的坠落。而就在这时,永吟岚怀里的罗盘突然自己飘了出来。
罗盘上贴着的那张符纸,那张用来封印尹子灵魂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写着的咒文,竟然无火自燃。
整个过程很快,当最后一点符纸化为灰烬,罗盘失去了支撑,重新落下。永吟岚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他低头看去,借着罗盘本身散发的微弱蓝光,能看到指针静止不动,死死指着某个方向,但那方向在这个空间里毫无意义。
之前那种隐约的灵魂波动,那种属于尹子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就像一盏灯被吹灭一样,一切都消失了。
永吟岚咬紧牙关,将罗盘紧紧握在手里,不再多言,而是迅速将其放好,整理好身体姿势接受下落。
下坠的速度骤然加快,失重感让胃部翻涌,周围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分不清上下左右,只有永恒的下坠。
在某个瞬间,关迹感觉到拾眠与的手握得更紧了。他转头看向拾眠与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却能感觉到那人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坠落突然停止了。
不是缓缓的减速,而是毫无征兆的停止,像是直接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