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眠与听后瞥了他一眼,极其不爽这人的做派,他只是继续慢悠悠地说:“你添什么乱?让那家伙自己去取药不就好了?反正也是皇室自己的事,与咱们何干?”
关迹沉默片刻,开口道:“七皇子极有可能是故意的,而且……”
“而且什么?”拾眠与打断他,“而且他取回来的药不保真?左护法啊,你管他们的死活干嘛?”
拾眠与叹了口气,又凑近了些,甚至可以说是把关迹给压在了墙那边:“我知道你心思重,可这关你什么事?你干嘛非要掺和进来?”
关迹沉默片刻,开口:“这些人被困在这里,若是无人相助,必死无疑。”
拾眠与愣了愣,随即笑了:“左护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了?”
关迹没理他,只是看着他,拾眠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小声嘟囔:“反正我不帮。”
这倒是难住他了,他可不太会求人,更不会哄人。让他去哄人,无疑是自寻死路,不过让他去呛人还行。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拜托了,拾门主。”
拾眠与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关迹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在努力憋着什么。
最后他还是张了张嘴,又补了一句:“以大局为重。”
拾眠与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平时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现在却站在这里,生硬地说着拜托了,那模样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可他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关迹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救这些人,真的想试一试。
拾眠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行。”
关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
拾眠与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你知道催动那花有多痛苦吗?”
关迹愣了一下,没说话,拾眠与继续道:“那东西寄生于体内,想要分株,就得从自己身上割肉一样。那滋味,你受得了?”
关迹沉默片刻,开口:“受得了。”
拾眠与:“……”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说:“你受得了,我受不了。我看着你受罪,我烦得很,要弄你自己一个人去,反正我不想看!”
说完,这人就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甚至还不悦地瞟了他一眼,一副傲娇做派。
关迹有点无语,他看着拾眠与,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些什么去劝这人,毕竟确实也不管他的事,麻烦别人也不好。就在这时,旁边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拾门主!”有人焦急地喊,“您就帮帮忙吧!现在只有您能护法了!”
“是啊是啊,拾门主,求您了!”
“咱们这些人能不能活,可全看您了!”
众人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恳求。有的扶着墙艰难地走过来,有的趴在地上往前爬。
“拾门主,您行行好!”
“求您了!”
拾眠与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关迹。
关迹站在人群中央,被那些恳求的目光包围着,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可那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恳求,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像是在等他的答复,无论他答应还是不答应,他都会接受。
可拾眠与还不了解他这小兔崽子,自己只要继续拒绝,他立马就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弄!直接把自己给活活气死!
拾眠与看着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帮,我帮还不行吗?”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太好了!”
“多谢拾门主!”
“拾门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拾眠与被他们吵得头疼,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吵了。要弄就赶紧弄,趁我还没反悔。”
众人连忙安静下来,自觉地退开,让出一片空地。
关迹看着拾眠与,沉默片刻,开口:“多谢拾门主了。”
拾眠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朝空地走去。
两人走到空地中央,面对面坐下。关迹盘膝而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拾眠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眼神复杂。
“左护法。”拾眠与忽然开口。
关迹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拾眠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扯出一个笑来:“没事,开始吧。”
关迹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平放在膝上。
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顺着经脉汇聚到掌心。周围的温度微微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众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可是二人找的地方过于遥远还有遮挡物,众人根本就看不清,只能望着头勉强看见光亮。
关迹的眉头渐渐皱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那放在膝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拾眠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模样,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折扇。
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把寄居在体内的灵植强行催动,让它分株,就像是从自己身上生生撕下一块肉。那种痛,不是常人能忍的。
可关迹只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吭。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渐渐发白,可那掌心的灵力却越来越浓,越来越盛。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可他还是忍着,忍着,一声不吭地忍着。
拾眠与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想开口说“算了,别弄了”,可他知道,关迹不会听他的。
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人在自己面前受苦,却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关迹的掌心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光芒中,隐隐能看见一个细小的芽尖,从关迹的掌心缓缓探出头来。
那芽尖越伸越长,渐渐长成一株细小的花茎。花茎上顶着一个花苞,花苞紧闭着,青色的外皮在光芒中微微颤动。
关迹的脸色更白了,额头的汗珠如雨般落下。他的手抖得更厉害,可那灵力却一刻不停,源源不断地注入那花苞中。
花苞开始缓缓绽放。
一片花瓣展开,两片,三片……
那花瓣是蓝紫色的,薄如蝉翼,花心是浅黄色的,隐隐能看见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根茎。
关迹睁开眼睛,看向拾眠与。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可还是努力保持着清醒,冲拾眠与微微点了点头。
拾眠与会意,握紧折扇,死死盯着那花苞,花瓣一片片展开,越来越快。终于,最后一层花瓣猛地绽放开来,整朵花完全盛开!
就在这一瞬间,拾眠与动了折扇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斩在花茎上。
“咔嚓”一声轻响,花朵应声而落。
关迹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软软地往后倒去。拾眠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把他揽进怀里。
“小迹!”拾眠与脱口而出。
关迹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可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成功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和我想的我一样……”
拾眠与低头一看,那朵被斩落的花正落在地上,花瓣微微颤抖,花心里那小小的根茎完好无损。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关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微弱,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你……”拾眠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把关迹抱得更紧了些,低声道:“就知道给我添乱。”
关迹倒在拾眠与怀里,眼睛已经闭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朵蓝紫色的花落在一旁的地上,可拾眠与没心思去看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