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抬起头,看向时允。
时允已经开始往回走了,拾眠与连忙喊住他:“等一下!这药是什么情况?左护法他平时也要吃这些吗?”
时允头也不回,摆了摆手懒得给他解释这些有的没的,反正左护法会说的。
“一道三包,一天三道,每道间隔六到八个小时。那两道红色的果子是早上和晚上吃的。”他又补充了句,“说明书在锦囊里,自己看。”
拾眠与低头翻了翻锦囊,果然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详细的服用方法。他又抬起头,看向时允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关迹的药?关迹拜托时允弄的?关迹平时还要吃药?他有什么病?为什么他不知道?
“等等!”他追上去,再次拦住时允,“时宫主,这药是……”
时允被他拦住,脸上明显变得不耐烦起来。他看了拾眠与一眼,那目光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拾门主,”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你拦我干什么?药给你了,事儿说清楚了,我现在该走了,你当我很想要待在这吗?”
拾眠与张了张嘴,正准备反驳回去,可是想到那药他又陷入了沉默。时允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点好玩,忽然笑了起来。
“拾门主,”他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拾眠与沉默片刻,开口:“关迹他……平时要吃这药?”
时允挑了挑眉,直接打趣起这人来玩:“不然呢?我闲得没事干,专门跑一趟送空气?”
拾眠与被噎了一下,时允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摇摇头:“拾门主啊拾门主,你这表情……”
他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担心我们左护法?”
拾眠与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没有!我就是、是……”
“就是什么?”时允追问。
拾眠与更说不出来了,时允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拾眠与的肩膀,语气调侃道:“行了,别解释了。你这表情,我见过太多了。”
时允笑了笑,没有为他解释。只是默默转身,准备继续往山上走。
拾眠与连忙跟上,继续阻止时允去山上:“你干什么?”
时允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人:“去看左护法啊,来都来了,不见一面说不过去。”
拾眠与一听,连忙追上去,再次拦住他,时允停下脚步,看着他:“怎么,拾门主这是要和我打一架才愿意放我过去?”
拾眠与没有去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恢复成平常该有的模样,厉声呵斥住眼前这不听话的家伙。
“他刚醒,身体还没恢复,现在在休息你不能去打扰他。”
时允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绕过他继续往前走。他可没有把这人放在眼里,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他?
拾眠与连忙又追上去,这次直接挡在他面前:“时宫主,我说了,他现在需要休息。”
时允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他盯着拾眠与看了一会儿,然后直接怼了回去。
“拾门主,左护法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他要是想休息,自然会休息。他要是醒了,你拦也拦不住。”
拾眠与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小兔崽子心思可多了,但他也不能放这家伙上去。
时允看着他,忽然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再说了,你以为你能拦住他?就凭你?”
拾眠与被这话激到了,正要反驳,时允已经绕过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拾眠与一眼,用那不屑又嫌弃的目光看着拾眠与。
“带路。”
拾眠与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动。
时允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也不带路,冷笑了一声。
“行,不带是吧?我自己找。”说完,他转身,大步朝山上走去。
不过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冰,在拾眠与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收回。
“拾门主,你这表情,真有意思。忘了告诉你了,那药是左护法让我给你弄的,结果你就这个态度,真是太寒心了。”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拾眠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半天没动。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锦囊。
锦囊里,那些药包安安静静地躺着,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看了很久,然后握紧锦囊,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阳光从竹叶缝隙漏下来,而在阳光下的他脚步却显得有些乱,像是心里装着什么事。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竹林深处,已经看不见时允的身影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朝关迹所在的那个院子走去。
拾眠与站在竹林里,看着时允的背影消失在深处,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人……”他低声嘟囔,“脾气还是这么冲。”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锦囊,先把这锦囊收好,抬起头,环顾四周。他抬起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
那口哨声清亮悠长,在竹林里回荡。片刻后,远处传来一阵扑棱声,一只灰色的鸟儿从林间飞出,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那鸟儿不大,浑身灰羽,眼睛乌黑发亮,正歪着头看他。拾眠与从它脚踝上取下那个小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又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笔,在纸条背面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乾昔教时允宫主来了,拦不住,往山上去了。让那边的人小心点,别让他乱翻东西,还有不要让他找事。——拾眠与”
写完,他把纸条塞回竹筒,系回鸟儿脚上。那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他头顶盘旋一圈,然后朝前面的方向飞去。
拾眠与看着它飞远,这才收回目光。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抬脚,朝关迹所在的那个院子飞奔而去。
院子里,此刻剑光闪烁。关迹站在院子中央,握着一柄剑,一招一式地练着,他已经练了有一会儿了。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随便挥几剑,活动一下筋骨。可挥着挥着,就停不下来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完全忘记了时间。
可忽然,一阵刺痛袭来。那痛来得毫无预兆,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脑子里。
关迹的动作一顿,手中的剑差点脱手。他扶着额头,踉跄了两步,靠在旁边的竹子上,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一些零碎的画面从脑海深处涌上来。
那是一片雪地,白茫茫的,一眼望不到边。雪地上有两个人,一大一小,正在练剑。小的是个少年,手里握着一柄木剑,笨拙地比划着。
大的是个穿着蓝色深衣的女子,站在一旁,温柔地指点着:“小迹,手腕要稳,剑要直。”
画面一转,变成了一个庭院。庭院里种着几棵梅树,梅花盛开,暗香浮动。几个孩子正聚在一起,打打闹闹。
其中一个穿着绿色衣裳的少年,正朝这边跑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小迹!快来!”
那声音……
关迹的头更痛了,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睁开眼睛。那些画面消失了,眼前只剩下那片竹林,那个院子,那道淡淡的屏障。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怎么回事,那些画面是……”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混乱的思绪甩出去。可头还是很痛,像要裂开一样。他扶着竹子,慢慢滑坐下来,靠在竹子上,闭着眼睛,大口喘气。
一定是病得太久了,脑子不清醒。对,就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站起来,忽然一道声音从院子边缘传来。关迹抬头看去,只见那道屏障剧烈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屏障外进来。
来人是拾眠与,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起头,正好对上关迹的目光。
两人对视,都愣了一下。拾眠与眨了眨眼,又看了看关迹靠在竹子上的姿势,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哟,左护法,”他慢悠悠地开口,“这是在干什么?练剑练累了,休息一下?”
关迹看着他,沉默片刻,撑着竹子站起来,淡淡道:“没有,只是觉得风景不错,坐着看看。”
拾眠与挑眉:“看风景?看什么风景?竹子吗?”
关迹瞥了他一眼,没理他,只是握紧手中的剑,走回院子中央,准备无视他继续练剑。
剑光再次亮起,比刚才更快了几分。拾眠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挥剑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过去,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托着腮,看着关迹练剑:“左护法,你这才刚醒,不多休息一会儿,就跑出来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