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迹看了一眼,抬脚走了进去。店里光线昏暗,四周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兵器、法器和奇奇怪怪的物件。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瘦瘦的,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看见关迹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客官!欢迎欢迎!”他搓着手,热情得有些过分,“客官想买点什么?我们这儿什么都有,兵器、法器、护具、丹药,应有尽有!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关迹没理他,只是继续往里走。那人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一边走一边继续推销:“客官您看看这把刀,上好的精铁打造的,削铁如泥!还有这把剑,可是名家锻造的,您看看这剑身上的纹路……”
关迹依旧不说话,只是走到货架最里面,停下脚步。
那人跟过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但还是努力维持着热情:“客官,您……您到底想买什么?”
关迹终于开口,声音很淡:“红色的时钟。”
那人愣了一下:“啊,什么?”
关迹转过身,帽檐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红色的时钟,用蓝宝石镶嵌的。我之前看你这里有卖的,从南维来的。”
那人的表情变了下,他盯着关迹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换上了一副谨慎的神色。
他往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问:“那东西可不便宜,客官准备出价多少呢?”
关迹抬起手,比了个五。那人看了一眼那个手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连忙点头,态度变得毕恭毕敬:“有有有!自然有!客官请随我来!”
他转身朝店铺深处走去,掀开一道帘子,露出后面的楼梯。关迹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二楼是一间不大的隔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的是山水,画工一般,看着像是随便挂上去充数的。
那人走到墙边,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下。那面墙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请。”那人侧身让开,关迹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杂物,旧箱子、破布、落灰的架子,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密室中央,地面上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的线条隐隐发光,正是传送阵。
那人跟在关迹身后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左护法阁下,就是这里了。昨晚我就已经收到教主的通报,一切准备就绪。”
关迹点点头,走到传送阵中央。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阵法,又抬头看向那人。
那人似乎想起什么,连忙说:“对了,教主让我给左护法带句话。”那人此刻毕恭毕敬地弯腰祝贺,“祝左护法此次任务成功,与我教共创未来。”
关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人见状,不再多说,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药瓶,递给关迹:“这是此次任务的伪装药,到了那边再用。”
关迹接过药瓶,收进怀里。那人退后几步,双手结印,注入灵力。传送阵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将关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关迹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将他带走,眩晕感持续了几息,然后渐渐消散。
关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昏暗的杂物间里。四周堆满了各种杂物,破旧的家具、落灰的箱子、发霉的布料,和刚才那间密室差不多。
角落里有一扇小窗,窗外透进微弱的月光,能看见外面有建筑轮廓和偶尔走过的身影,关迹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下环境,然后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条小巷,巷子对面是一排低矮的房屋,屋前挂着各种招牌,街上有人走过,有的长着兽耳,有的拖着尾巴,有的甚至顶着角,一看就是已经到南维了。
关迹收回目光,从怀里取出那个药瓶。药瓶不大,通体透明,里面装着一种淡金色的液体,他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液体忽然化作一团雾气,从瓶口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雾气很浓,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触感包裹着全身,像泡在温水里。
关迹站在原地,没有动。雾气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渐渐散开。
关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那件衣服,刀还是那把刀,没什么变化。他活动了一下手脚,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他松了口气,伸手去摸帽檐,想把斗篷整理一下,可他手却触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关迹的动作僵住了,他又摸了摸,那东西软软的,毛茸茸的,尖端微微上翘,像是……耳朵?
他愣了下,然后缓缓抬起手,伸到头顶,两只耳朵。
毛茸茸的,尖尖的,长在头顶该长的地方。他轻轻捏了捏,那耳朵居然还动了动,能感觉到自己的触碰。
关迹沉默了,他放下手,又摸了摸身后,果然……还有尾巴。
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尾椎骨那儿长出来,垂在身后。他伸手抓住,扯了扯,居然也能感觉到疼。
关迹站在杂物间里,一手抓着尾巴,一手摸着耳朵,表情有些复杂。
他又低头看了看药瓶,瓶子里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雾气残留。
“……这就是伪装吗?”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看了看自己的倒影。窗户上那层薄薄的灰尘勉强能映出他的轮廓,头上竖着两只黑色的狐耳,耳尖带着一点深蓝,和他头发的颜色差不多。
身后那条尾巴也是黑色的,毛茸茸的,尾尖也有一撮深蓝。关迹盯着窗户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耳朵。那耳朵又动了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放下手,叹了口气,还是不要继续看了,就这样吧。
“算了。”他说,“至少能混进去。”
他整理了一下斗篷,把帽檐拉低,遮住头顶的耳朵。尾巴藏不进斗篷里,只能垂在身后,好在南维这边妖族多,有条尾巴也不奇怪。
他推开门,走出杂物间,外面是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月光照不进来,只有几盏挂在墙上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
关迹沿着小巷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大街上,街上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路边的店铺都开着门,卖什么的都有,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甚至还有卖各种奇怪的物品。
行人中,大半都和他一样,长着兽耳和尾巴。有的像猫,有的像狗,有的像狼,有的像兔子,还有的干脆就是动物的脑袋配着人的身体。他们走在大街上,和人类混在一起,倒也不显得突兀。
关迹混在人群里,跟着人流往前走。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留意着周围的一切。街上越来越热闹,人也越来越多。关迹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广场。
广场很大,中央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碑,石碑上刻满了符文,广场四周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最热闹的是靠近石碑的那一片,那里围满了人,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关迹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往里看,是一个擂台。擂台上站着两个人,正在打斗。
一个是虎妖,虎头人身,身材魁梧,手里握着一柄大锤。另一个是狐妖,身材修长,手里握着一把细剑,动作敏捷,闪避灵活。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台下的人群疯狂地欢呼着,有人在下注,有人在加油,有人在骂娘。
关迹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他对这些没兴趣,他穿过广场,走进另一条街道。这条街比刚才那条安静一些,店铺也少了,更多的是住家。他沿着街道往前走,目光扫过那些房屋,寻找着什么。
没走多久,他停在一座宅院门口。那宅院不大,青瓦白墙,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李字。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里面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