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关迹拿着那东西准备离开时,他回头看了圣女一眼,只见那人还是是一开始一样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雕塑。
“诺是圣女有什么难处,可直接传信于我,我定会前来。”
圣女听完只是无奈地挥了挥手,让关迹离开吧,关迹虽有疑虑,但还是转身离开了。关迹走后,圣女睁开眼睛注视着自己逐渐开始消散的身体,不禁觉得有点可笑。
但这时她注意到了门口被关迹留下的一枚铃铛,那是乾昔教可以用来传信的物品,但那东西看上去倒是像个一次性用品。
圣女无奈地笑了下,旁边的侍从都担心地上前来,准备为圣女端来药膳,可均被圣女拒绝。
她只是继续抬头仰望着遥不可及的月亮,声音虚弱地缓缓开口:“这轮明月还是和以前一样,你们说是不是很美。”
圣女身边还端着药的侍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圣女,几个人支支吾吾的互相试探着。
直到那个端着香炉的侍女上前说道:“回殿下,月色很美。今晚上是圆月,寓意象征阖家团圆,万事如意,相信殿下身体一定会恢复如初的。”
另外几个侍从也连忙附和起来,同时和这位侍女一起点头哈腰起来。
“恢复如初吗?”圣女听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注视着圆月,不禁缓缓开口,“不知你现在是否也和我一样,在望着这轮圆月,思考着当初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我们该回去了。”
说完话后,圣女只是觉得有点累,她缓缓靠在了座位旁,像一片薄纸无力地呻吟道:“翠翠,帮我把平时写的文件拿来。”
侍女领命将手中的药膳递给旁边的侍从,自己迅速回去拿文件。月光如水,洒在雪山脚下的小镇上。
关迹从阴影中走出,脚步比来时慢了些。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盒子,那是圣女亲手交给他的,盒子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冷香,是圣女殿中特有的气息。
他穿过那条小巷,再次来到那座不起眼的宅院前。门虚掩着,和他离开时一样。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老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关迹推门进去,老者依旧坐在那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另一杯还冒着热气。
他看见关迹进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怀里的盒子上:“成了?”
关迹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老者盯着那盒子看了一会儿,没有问里面是什么,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凉茶,一口饮尽。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下。那面墙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暗门。暗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密室,密室的地下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
“传送阵已经准备好了。”老者说,“左护法请。”
关迹站起来,走到密室门口。他回头看了老者一眼,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袋子,递给老者。
“这是……”
“辛苦费。”关迹说,“教主吩咐的。”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有些古怪,但眼神里确实有几分笑意。他接过袋子,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左护法客气了,下次如果有需要,尽管找他。”
关迹点点头,转身走进密室。他站在传送阵中央,低头看着脚下的阵法。那些线条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和之前在黎国用的那个传送阵差不多。
不过看着这镜片,他想起上次在永夜国用传送阵时的意外,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盒子,想了想,从指尖逼出一缕灵力,将那盒子整个包裹起来。
灵力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将盒子和外界隔绝开来。这样就算传送阵出什么问题,镜片也不会和阵法产生共鸣。
老者看见他的动作,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缓缓走到阵法边缘,双手结印,朝着法阵注入灵力。
光芒越来越亮,将关迹整个人笼罩其中。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关迹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将他带走。
眩晕感持续了几息,然后渐渐消散。关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熟悉的地方,四周只见雕刻好的石柱和法阵,周围也依旧是绿意盎然。
看来乾昔教已经到了,他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盒子。光膜还在,盒子完好无损。他收起灵力,那层光膜渐渐消散。
关迹走下这传送阵的高台,周围依旧是一片树林,而他沿着眼前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去。走廊尽头,一个人正站在那里,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
但关迹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身影,那背影他可太熟悉了。
鹤也同时注意到了他的到来,随后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永远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他此刻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袍,长发随意披散着,手里握着一把羽扇,正轻轻地摇着。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
关迹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一礼:“教主。”
鹤也伸出手,虚扶了他一把:“起来吧,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落在关迹怀里的盒子上,又移开,看向关迹的脸,“任务还顺利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关迹愣了一下,然后乖巧地摇了摇头:“没有,一切顺利。”
鹤也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走吧,我们先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周围很安静,似乎只听得见他们的脚步声。关迹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象,那些走廊、那些门、那些挂在墙上的画,都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乾昔教的一切似乎永远不会变,永远这样安静,这样平和。鹤也走在他身侧,羽扇轻摇,忽然开口:“小迹,这次外出感觉怎么样?你已经好久没有在外面呆那么久了。”
“也就那样吧,周围那几个国家都已经被我逛完了。”关迹侧头看他,月光下鹤也的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温和又奇异。
“是吗?”鹤也继续说着,开始给他半开玩笑似的说起话来,“那到时候我去那些地方玩时,可就要靠小迹来帮我带路了。”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望着天空上的月亮,嘴角弯了弯。关迹听着这些话,无奈地看着这人。
他已经习惯了,教主就是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和以前一样。可为什么圣女要那样嘱托他?虽然教主每天说话都神神叨叨的,嘴里经常都是什么未来、目标、成功之类的话,但也不至于坏到哪里去。
毕竟他有时候甚至觉得,教主是不是有点……脑子不好?当然,这话他只在心里想想,从不敢说出来。
“教主,”他忽然开口,打断鹤也的畅想,“属下有一事想问。”
鹤也转过头,看向他:“嗯?”
关迹沉默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教主恕我冒昧一问,我们收集这些镜片是来做什么的,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传说中的神话故事?”
鹤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下,之后他只是平静地摇摇头:“小迹,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好奇心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边传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右护法和其他弟子可没闲着。他们帮你出了不少外勤,也找回来了几片镜片,也算是没有白费。”
关迹跟在他身后,听着这些话,没有说话,毕竟这人老是答非所问,他也习惯了。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座大殿前。
殿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鹤也走进去,关迹也跟在他身后。鹤也走到桌边转过身,看向关迹。他伸出手,示意关迹把盒子给他。
关迹上前,将盒子递过去。鹤也接过,轻轻放在桌上。他伸出手,指尖在盒盖上轻轻划过,然后打开。
盒盖掀开,露出里面的镜片。那片镜片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大,足足有巴掌大小,边缘光滑但锋利。
鹤也盯着那镜片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在那光滑的表面上流连,手指轻轻抚摸着边缘,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