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一片寂静,关迹握着刀,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女子,心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
圣女出手的话,他能有几成胜算?这里还有什么隐藏的机关?圣女却没有看他,而是转向那对兄妹。
“你们先退下吧。”
少年和少女对视一眼,同时躬身行礼,然后默默退到大殿边缘。
圣女这才转回看向关迹,她的眼睛依旧闭着,但关迹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永夜国的使者,”她缓缓开口,“我们又见面了。”
关迹心头一震,她认出了自己,果然他这身离谱的伪装,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可以瞒过圣女。
圣女似乎感知到他的疑惑,嘴角微微弯了弯轻笑了下,那弧度很浅,却让人感到一丝来自雪山上的暖意。
“你那伪装,骗得过旁人,骗不过我。这片雪山上的每一片雪花,每一缕风,都与我心意相通。你踏入宫殿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了。”
关迹沉默片刻,收起刀,单膝跪地行了一礼:“还望圣女殿下恕罪。”
圣女没有让他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月光在她身上流转,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你这次是来取那东西的,对吧。来自永夜国的使者?”她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人。
关迹抬起头,对上她紧闭的眼睛:“是,不过我并非是以永夜国使者是身份前来。”
圣女沉默了片刻,但还是没有退后半步,她只是在月光下平静地叙述着。
“上次你来,它就认出了你。这次你来也是为了取回它,看来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时间已经到了吗?”
她转身,缓步走回矮榻。在榻前停下,背对着关迹,声音从前方传来:“那东西,我可以给你。”
关迹一愣没想到圣女居然这么简单就答应了,不过圣女突然继续说道:“但你需回答我一个问题。”
关迹站起身,望着她的背影:“圣女请讲。”
圣女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睛。
她缓缓开口,问道:“你可知,此物究竟有何用,又是为了什么存在的?”
这问题果不其然把关迹难到了,他之所以要收集这些碎片都是因为教主要,至于有什么作用他一概不知。毕竟他就是个打工的,谁管老板要干什么?
他曾在乾昔教中醒来,教主将他收留,以前教主并没有说过关于一次镜片的话,可是在一次他外出后,教主就变得神神叨叨的,决定收集这东西,而自己作为左护法,也理所应当地接下了这漫长的任务。
见关迹半天不答,圣女并没有为难,她只是平静地朝旁边的侍女点了点头,侍女立马会意,行礼后转身离开。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来自远方的使者。”圣女问道。
关迹从自己的思绪里清醒过来,他想了想,有点为难地回答:“圣女怎么称呼都行,我无所谓。只是关于刚才圣女的问题,我是否可以请教一二。”
圣女听后轻笑了声,旁边的侍女也按时回来,毕恭毕敬地端起一个被红布盖着的盒子上前来。
圣女转头看去,侍女没有动盒子,而是简单地低着头将盒子托举在前,圣女用手轻轻地挑起红布,红布滑落在地,漏出了下面黑色的盒子。
圣女直接打开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片镜片,那片镜片比以前他带回去的都要大不少。
“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了。”圣女取出镜片放在手里轻轻地抚摸着它,“那么关于刚才的问题,我该怎么给你讲呢?”
想到这里,圣女将镜片放在手心自然地把玩着,当她想到什么时,手也随之停下。
“你应该曾经听过吧,这个世界是由神创造的,我们的名字、灵力、眼中所见一切皆是由神绘下。”
说到这个,虽然关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就根据自己上次和那什么神见面的画面来讲,他可不觉得那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圣女没有去管他那无语的小表情,只是继续说着:“曾经一面镜子从天而降,传说可以连接过去和未来,还能参透世界的真相,无数人前去寻找,可皆是一无所获,不少人都认为那只是个传说。”
圣女讲述着那个故事,她也缓缓抬头看向月亮,明明闭着眼睛可她却能感受着月光的照耀。
“但是世人皆不知这虚露镜坠入凡尘只是因为一场意外,一场可笑又自信的意外。”
话说到这里关迹虽然还是很想要吐槽这些大人物说话都是这个调调吗?神神秘秘的,就像是生怕有人听得懂一样。
但却觉着圣女所说的那个意外,有点蹊跷,难道是……
“那个神曾经说过有人盗了她的东西吗?”
圣女本来注视着月亮的目光居然重新凝聚在眼前的人身上,她看着关迹那简单的眼神,虽然外貌有所改变,可还是能看见他眼中的坚定。
关迹自然也没有落后,说出了他开玩笑似的猜想:“神曾经说过有人偷走了他的东西,可是据我所知,在传说中唯一一个有资格盗取神物品就只是神话故事中被一笔带过的盗天之人。”
“可那只是个传说中的故事,但在如今已经逐渐奇怪的局势中,我的这个猜测似乎也有点不能站住脚。”
圣女听后,只是觉得好笑似的轻笑了声,她闭目注视着关迹感叹了句:“看来她把你们这群孩子教的还真不错。”
关迹搞不懂圣女这说的是谁,教主吗?那人自己有的时候都不能生活自理呢,她认真的吗?
还没有给关迹疑惑的时间圣女自然地接过话茬,她平静地看着这人:“正如你所说,确实是盗天。”
关迹先是愣了下,随即疑惑圣女是不是拿自己开玩笑,这人怕不是和教主、拾门主一样得了疯病。
关迹咳嗽了声,勉强地询问道:“圣女,你认真的?”
“自然。”
关迹:“…………”
“不过那人已经死了,现在就算还留存也只是一缕冤魂,那人当年可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他在成功盗取神物品后,甚至还敢和追杀他的神打赌,当时神的脸色可难看了。”圣女说道这里真的笑出声来,旁边的侍从几人都有点不习惯,互相使了使眼色。
随后圣女恢复正常,收起那有点过分的笑容,她咳嗽了下,维持住自己处变不惊的样子,可是关迹已经一点也不觉得这人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圣女了,这性格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咳咳!我们继续、继续。”
“那人与神达成一个交易,神为了公平起见将自己暂时囚禁起来,而那盗天之人则是回到凡间,至于他盗取的物品或许早就已经四散在这人世间了吧。”
听完这故事,关迹有点没头没尾的,他疑惑地发问:“那圣女殿下,这镜子和故事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要说是这东西是当时盗天之人带下来的吧。”
“那可不是,这是神后面自己丢下了的,也是她在这场游戏中的第一次作弊。”圣女正经地回答着关迹。
关迹听后,只是有点无语,什么叫第一次作弊,意思是这人后面还连着又作弊几次吗?一个神和人打赌,还作弊作半天,也不嫌丢人……
圣女见关迹那有点怪异的脸色,自然也猜得到他的想法,但是圣女只是伸手把镜片递给关迹:“拿着吧,我知道你需要他。至于你们教主,那可不是什么善茬,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别忘了我一直以来给你说的话,关迹。”
关迹看着圣女正经的表情,他虽然现在满肚子疑惑但也只好收下,他看着这片镜片什么倒映着他的脸庞,那上面此刻正倒映着他没有伪装过的脸……
“我存于世间的时间不多了。”说完,圣女抬起了自己的袍子,只见她的手此刻化作了点点细沙,但却立马被圣女用灵力压制住。
“从此之后,南维雪山上将再也没有圣女,你也回去吧,记得自己的初心,记得你的使命。”
就在关迹还在疑惑时,圣女已经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起来,而关迹本还想询问的话也只好先被咽下去。
关迹拱手对着圣女行礼:“乾昔教左护法关迹,多谢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