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这哪里像那个蠢蛋啊？”他的声音都高了半度。

霞叁不满地探头过来:“喂！你骂谁呢！”

几人一时间都沉默了，霞叁叹了口气走去，把那画拿起来，假模假样地拿在关迹旁边做对比。

“哇哦，额，嗯……”霞叁将画笑着递给关迹，之后又笑了下，自信地开始解说:“哎呀，左护法你看这人长得好像你啊，你快看，是不是？”

关迹接过画，指着画上男孩的脸，一本正经地说：“不可能，他的眉毛比我粗，鼻子比我小，嘴巴比我大，脸型也不一样。”

拾眠与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法反驳。他看了看画上的男孩，又看了看关迹，确实好像是不太一样，当时在六连岛连个像样的毛笔都没有，画出这样已经够不错了，这人还在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那你有没有觉得他眼熟？”

关迹又看了那画一眼，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这样一说，好像还真的有一点。”

拾眠与眼睛一亮：“哪里眼熟？”

“眼睛。”关迹说，“还有表情。”

拾眠与的心跳快了几分，他盯着关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关迹却不再说了，他只是看着那幅画，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拾眠与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说话，忍不住开口：“然后呢？”

关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什么然后？”

拾眠与差点没把画摔他脸上，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我是说，你就没有别的想法？”

关迹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拾眠与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人怎么跟个人机一样，问一句答一句，多一个字都不肯说。他都把线索摆在眼前了，这人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见窗边传来一声极低的“噗嗤”。

他转头看去，永吟岚站在旁边用书挡着自己的脸笑，而霞叁则是站在旁边背过去笑，这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

拾眠与瞪了他们一眼，转过头，继续看着关迹。关迹还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不说话。

“那个……”关迹忽然开口，“你身体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拾眠与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刚才装病装得太投入，脸都憋红了，现在看上去确实不太好。

“没事，”他摆摆手，“就是有点不舒服。”

关迹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他真的转身朝门口走去。拾眠与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人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他看着关迹的背影，看着他走到门口，伸手推门。

“咳咳咳咳……”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手里的画都掉在了地上。

关迹的手停在门上，回头看他。拾眠与捂着胸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看上去像是随时要断气。

关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回来。他在拾眠与旁边坐下，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拾门主，你这是又？”

“没……咳咳……没事……”拾眠与摆摆手，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你……你走吧……不用管我……”

他又咳了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关迹看着他这副样子神态还有点懵逼，拾眠与注意到这人的表情只是靠在沙发上，慢慢平复下来。

他偷偷抬眼看了关迹一眼，拾眠与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有些失落的眼睛。

“行吧，”他无奈地说着，“你说不像就不像吧，我反正是没招了，你要走就走吧，留不住啊。”

关迹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意思是这还怪他了？莫名其妙的，这人平时吊儿郎当的，嘴巴毒得很，可此刻这副样子，看上去也没好到哪里去。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继续对着拾眠与开口道：“拾门主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不必拐弯抹角。要是想要找人，可以直接去教主那边委托我去办事，那样就不算是浪费工作时间了。”

这下好了，这句话直接把拾眠与也搞得有点气：“左护法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工作，还怪敬业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爱幼呀。”

这时候旁边的霞叁凑近他耳朵旁边补了刀:“可你不是要比他大几岁吗？怎么还爱幼了，不应该敬老吗？”

“要你管！滚一边去。”拾眠与直接捏起霞叁的耳朵，连人带耳一起丢到一边去，同时又变回了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他那嘴巴还是和以前一样欠揍:“好呀，那我就直接委托你们乾昔教帮我找人，可不可以啊？乾昔教左护法。”

关迹看着这人恼羞成怒的表情，只是无语地拿出一张纸走向拾眠与递给他：“那你把这个看一下吧，这是要邀请乾昔教办公的合同。”

拾眠与一把接过看了起来，同时还让霞叁帮他把笔拿过来，霞叁一幅看好戏的模样递给了他一支笔。

拾眠与接过笔，低头看着那张合同，眉头越皱越紧。那是一张很长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他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全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免责声明，都是些什么乾昔教不保证任务过程中的人身安全、乾昔教不承担任务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乾昔教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任务内容，无需征得委托方同意”……

“这什么东西？”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关迹，嫌弃地举着这东西，“你们乾昔教接任务还要签这个？”

关迹站在旁边，有点尴尬地点点头：“标准流程，教主定的，我也没办法。”

“标准流程？”拾眠与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纸，嘴角抽了抽。

“这上面写的全是免责声明，一条保障都没有。万一我在任务过程中受伤了怎么办？”

关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那你可以自己去看医师。”

拾眠与：“……”

霞叁在旁边忍不住“噗”地笑出声，被拾眠与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那我要是死了呢？”拾眠与又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关迹又想了想，更认真地回答：“那我们可以帮你收尸，不收额外费用。合同上写了，第十三条。”

拾眠与低头翻到第十三条，果然看见一行小字：“委托方在任务过程中不幸身故，乾昔教可提供收尸服务，不另行收费。”

他的脸都黑了，这是合同？我看这是抢劫声明吧？

“你们这合同，”他深吸一口气，“是谁写的？”

关迹也知道这上面的东西有点离谱，于是他只是尽量不去看几人，沉默了下说道:“教主亲自写的，他说这是为了保障乾昔教的合法权益。”

“保障你们的合法权益？”拾眠与的声音高了半度，“那我的合法权益呢？”

关迹沉默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补充协议，你可以自己写要求。写完之后我带回去给教主盖章，就行了。”

拾眠与接过那张纸，看了关迹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合同，又看了看关迹。关迹站在旁边，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好像这一切都很正常。

“你平时接任务，”拾眠与忽然问，“也签这个？”

关迹点点头。

拾眠与沉默地拿起这东西递到关迹面前，让他自己看看:“那你受伤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