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眠与被噎了一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想!”
关迹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床边拉。拾眠与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按到了床上。
“睡觉。”关迹松开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明天还要赶路。”
拾眠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床铺很软,被子很暖,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脸上。关迹在他旁边躺下,背对着他,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过了好一会儿,拾眠与开口:“左护法?”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那你……”
“拾门主。”关迹直截了当地打断他,“你要是睡不着,可以数羊。不要跟我说话。”
拾眠与被噎了一下,他可怜兮兮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面对着关迹的背影。
关迹的背挺得很直,肩骨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拾眠与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左护法,你知道吗,你刚才笑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关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拾眠与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正要翻身,忽然听见关迹开口:“拾门主,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拾眠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立马就翻了个身,重新躺好,看着天花板:“行行行,我不说了,行了吧,睡觉、睡觉。”
关迹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身体也放松下来,那姿态像是真的在睡觉。
而旁边的拾眠与侧过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很安定。他闭上眼睛,也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拾眠与就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一动没动。旁边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四处看了看。关迹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天空,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
“醒了?”关迹头也不回。
“嗯。”拾眠与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起不久。”关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收拾一下,该出发了。”
拾眠与点点头,从床上下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关迹已经把桌上的资料收好,塞进袖子里。两人下楼,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煮茶,见他们下来,笑着打招呼。
“两位这么早就走啊?不吃点东西?”
“不吃了,赶路。”拾眠与摆摆手,结了账,两人出了客栈。
清晨的村子很安静,和昨晚的热闹判若两个世界。路边的摊子还没摆出来,只有几个早起的村民在打扫院子。两人出了村口,沿着山路往苍梧山的方向走。
路两边的田地里,庄稼长得正旺,绿油油的,叶子上挂着露珠,而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看不清楚轮廓。山道很窄,只容两人并肩,路面上铺着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的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径。小径两边全是密密的灌木丛,枝条伸出来,刮得衣服沙沙响。
拾眠与走在前面,用手拨开挡路的枝条,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关迹,关迹只是老实地跟在他后面。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的灌木丛忽然稀疏了,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
地上全是碎石和枯叶,远处是一面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藤蔓,全部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帘子。
拾眠与停下来,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地图,摊在一块大石头上。关迹也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两人头碰着头,一起研究那张皱巴巴的纸。
“按照永吟岚给的资料,古迹应该就在这附近。”拾眠与指着地图上一个画了圈的地方
“你看,这里画了一个记号,旁边写着入字。虽然这也是他根据那些破败不堪的资料推测出来的,但总比没有好。”
关迹凑近看了看,那个入字写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又翻了几页资料,找到一张写着字的纸,上面记录着当年永吟岚父母考察时的笔记。
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大概:“苍梧山北,石壁之下,有洞,洞口朝东,入内三丈有岔路,选左。”
关迹把那段话念出来,拾眠与听了,抬起头四处看了看。他走到石壁前面,伸手拨开那些藤蔓。藤蔓后面是光秃秃的石头,什么都没有。他不死心,又往旁边拨了拨,还是什么都没有。
关迹也走过来,在石壁前面蹲下,手指在地上摸了摸。地上全是碎石和枯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他又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仰头看了看整面石壁。
“上面呢?”他指了指石壁上方,拾眠与也仰头看了看。
那石壁不算太高,大概三四丈的样子,上面也长满了藤蔓,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楚后面是什么。
“我上去看看。”说完他脚尖一点,整个人便轻飘飘地跃起,在石壁上借了一下力,稳稳地落在石壁上方的一块凸起上。关迹也跟上来,落在他旁边。
石壁上面是一块不大的平台,平台上全是碎石和枯叶,还有几棵歪歪扭扭的灌木。拾眠与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平台最里面的一处凹陷上。
那里有个洞口,洞口不大,方方正正的,边缘整整齐齐,明显是人工开凿的。
洞口外面长满了藤蔓,垂下来,刚好把洞口遮住了一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找到了,应该就是这个。”拾眠与大声呼喊着,关迹也看见了那个洞口,走过去,伸手去拨开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
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像是被封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重见天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打亮,举到洞口。火光只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地方,里面是一条通道,通道两边是石壁。
“进去看看?”他转头看向拾眠与,拾眠与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几块灵石,在地上摆了一个小小的法阵。
灵石亮起来,发出幽幽的蓝光,在洞口周围形成一个淡淡的光圈。
“以防万一。”他变说边做,还拍了拍手上的灰,“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至少外面还有个退路。”
关迹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从腰间拔出短刀,握在手里,另一只手举着火折子,走在前面。拾眠与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洞口。
通道比想象的要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全是光秃秃的石壁,上面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镜子。脚下的地面也很平整,像是被人仔细打磨过。
空气很潮湿,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凉意,从通道深处渗出来。走了一会儿,通道忽然变宽了,前面出现一个不小的空间。
拾眠与举着火折子四处照了照,这里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窟,洞顶很高,上面倒挂着一些钟乳石,水滴从上面滴下来,地上也长着一些石笋,高高低低的。洞窟的地面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积着水,水面上映着火折子的光,一晃一晃的。
拾眠与打量着四周,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过去挡在了关迹前面。
“小心点。”他压低声音说,“这种地方,说不定有什么机关。”
关迹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他从拾眠与身边绕过去,走到前面,用刀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是实心的。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脚刚踩下去,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