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铜的脸涨得通红,嘴张着,却吸不进一口气。她的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女孩的脸在视线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这才对。”女孩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温柔,很残忍,“这才是你应该有的表情。凭什么你可以活着?凭什么你可以享受这些美好?凭什么——”
她说着,手上的力气更大了。紫铜的脖子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骨头在响,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要被掐断了。
“凭什么……是你?”女孩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问紫铜。
紫铜的嘴唇动了动,拼尽全力,挤出一句话:“你……你是……谁?”
女孩的手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紫铜,看着那张因为窒息而扭曲的脸,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眼睛,那张因为痛苦而张开的嘴。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知道的。”她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循循善诱,“你猜得到我是谁,不用一直装不知道。”
紫铜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瞳孔里映着女孩的脸。那张脸上全是灰和血,头发焦了,衣服破了,可那双眼睛……
那双偏黑蓝色的眼睛,那对毛茸茸的羊耳朵,那把巨大的剪刀,那些银白色的丝线……
“现在,”女孩歪了歪头,羊耳朵跟着动了一下,“告诉我,我是谁?”
紫铜张了张嘴,喉咙被掐着,发不出声音。她的嘴唇在动,像是想说什么,可什么声音都出不来。
女孩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些:“快说,你知道的,说出来啊。”
紫铜的眼白开始泛红,脸从红变成紫,嘴唇从紫变成白。她的手不再挣扎了,软软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再也握不紧了。
女孩看着她,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破风声。
她猛地抬头,一道寒光朝她的面门射来。她松开紫铜,侧身避开,那道寒光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
可那东西没有飞远,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弯,又朝她飞回来。
“什么东西!”女孩骂了一句,抓起紫铜挡在身前。那道寒光在紫铜面前停住了,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像是在犹豫。
那是一柄剑……女孩抓着紫铜的衣领,把她像盾牌一样挡在面前,眼睛盯着那柄剑,瞳孔里映着剑身上的光。
她的羊耳朵往后压,贴着头发,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有些急促。
那柄剑悬在空中,剑尖对着女孩,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寻找机会。女孩慢慢往后退,那柄剑就慢慢往前移,始终对准她的方向。
“别过来!”女孩厉声道,手上用力,紫铜的脖子又被掐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可那柄剑停了。
女孩喘了口气,拖着紫铜又往后退了几步。她看了一眼身后,是一片竹林,竹叶密密匝匝的,遮住了阳光,地上铺着厚厚的竹叶。
她把紫铜往身后一甩,像是扔一个破布娃娃,然后自己往旁边一滚。
那柄剑果然朝紫铜飞过去了。可就在剑尖即将刺中紫铜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剑柄。
永吟岚站在紫铜面前,一手握剑,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他看着女孩,没有说话。
女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看着永吟岚,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是你。”她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咬牙切齿,“这家伙运气怎么这么好?每次都有人救,我都有点羡慕她了,真是好命啊。”
永吟岚没有接话,只是把紫铜扶到旁边,让她靠在一根竹子上。紫铜的脖子上一道深深的红痕,青紫的,肿了起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混着脸上的灰,糊了一脸。
永吟岚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紫铜嘴里,又拿出水壶,喂她喝了一口水。紫铜咽下药丸,咳嗽了几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别说话。”永吟岚说,声音很轻,“休息一下。”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女孩。女孩站在不远处,双手握着剪刀,她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头发焦了,身上好几个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让开。”女孩声音冷得像冰,“这不关你的事吧。”
永吟岚握着剑,挡在紫铜面前,没有动。女孩看着他,手里的剪刀开合了一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我说,让开。”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了,“你是沃云山的人,不该掺和这些。这是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
永吟岚还是没有动,他看着女孩,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
“她也是沃云山的人。”他平静地看着眼前像是野兽的狩猎者,丝毫不让,“所以,关我的事。”
女孩咬了咬牙,手里的剪刀又开合了一下,她盯着永吟岚,永吟岚也盯着她,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动。
竹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紫铜粗重的喘息声。
永吟岚握着剑,挡在紫铜面前,剑尖微微下垂,斜指着地面,女孩站在不远处,双手握着那把巨大的剪刀。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动。
风忽然大了一些,几片竹叶从头顶飘落,悠悠地旋转着,落在两人之间。
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动了。
女孩的速度极快,像一道淡蓝色的闪电,直直地朝紫铜冲过去。她的剪刀张开,刃口对着紫铜的脖子,丝线在她身后飘散,像一条条银白色的蛇,在空中游动。
她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绕过永吟岚,直接攻击他身后的紫铜,可永吟岚终究还是比她更快。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迎着她的方向冲过去。他的右手握剑,左手抬起来,挡在身前。
就在女孩的剪刀即将砍到紫铜的瞬间,永吟岚的左手猛地张开,五指如爪,朝着剪刀抓去。
“铛——”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竹林里炸开,震得竹叶簌簌落下。永吟岚的左手抓住了剪刀的刃口,五指紧扣,把剪刀死死地卡在掌心里。
他的手指上覆盖着一层鳞片,细细密密的,从指根一直延伸到手腕,那些鳞片很硬,剪刀的刃口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女孩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着那些鳞片。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永吟岚没有给她机会。
他右手一挥,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尖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女孩的手腕。
女孩连忙松手,往后一跃。剪刀还留在永吟岚手里,她退开几步,手指勾了勾,缠在剪刀柄上的丝线猛地收紧,把剪刀从他手里拽了出来。
剪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回她手里,刃口上沾着几片鳞屑,她低头看了看剪刀,又看了看永吟岚的手。那只手上的鳞片已经褪去了,露出正常的皮肤,只有几道浅浅的白痕,正在慢慢消退。
“龙化。”女孩有点意外地看着他,“你的能力居然是龙化,有意思。”
永吟岚没有接话,只是握着剑,重新挡在紫铜面前。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刚才被抓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剪刀的凉意。
他心里清楚,这个女孩的攻击力不弱,而且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每一招都冲着要害去,不留余地。
女孩歪了歪头,羊耳朵动了一下,忽然笑了:“难怪敢挡在我面前,不过嘛。”
她顿了顿,手里的剪刀又开合了一下,“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
话音未落,她又冲了过来。这次她没有直冲,而是绕着永吟岚转圈,速度很快,快到只能看见一道淡蓝色的影子在竹林间穿梭。
银白色的丝线从她手指间飞出来,一根一根的,缠在竹子上,缠在石头上,缠在一切可以缠的东西上,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永吟岚站在原地,没有追。他只是握着剑,眼睛跟着那道影子转,目光很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那片刻宁静。
他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风声、竹叶声、还有女孩移动时衣料摩擦的声音。
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永吟岚终于动了。他转身,一剑砍断身后的几根丝线,又转身,一剑又砍断侧面的那几根丝线上。
他的动作很快,每一剑都精准地砍在丝线上,可丝线太多了,砍断一根,又缠上来两根,砍断两根,又缠上来四根。
女孩的身影在丝线间穿梭,她一边织网,一边开口,声音在竹林里回荡:“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明明藏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