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眠与坐在旁边,理所应当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关迹碗里:“来尝尝,厨房新来的师傅,手艺不错。”
关迹看着碗里的牛肉,又看了看拾眠与,犹豫了一下,拿起筷子,夹起来吃了。味道确实不错,牛肉炖得很烂,酱香浓郁。
“好吃吗?”拾眠与问。
关迹点点头。
拾眠与笑了,自己也夹了一块,慢慢吃着。两人就这么吃着饭,谁也没再说话。关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他总觉得这顿饭吃得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喘不过气来。他偷偷看了拾眠与一眼,那人正低着头喝汤,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拾门主,”关迹忽然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拾眠与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没什么,就是想和你吃顿饭。”
关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调侃和戏谑,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看不透这人到底是要干什么。
“我吃好了。”关迹还是警觉地放下筷子,站起来,“多谢款待。”
他转身要走,却发现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不是麻,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像是腿上的力气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他皱了皱眉,试着迈了一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拾眠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搂着他的腰,稳稳地扶住了他。
关迹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拾眠与的脸。
他那张脸看上去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完全看不出一点破绽。
“你——”关迹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不是你?”
拾眠与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什么?”
“是不是你在菜里动了手脚?”关迹的声音更冷了,直接质问起这人。
拾眠与连忙摆手,表情真诚得不像是在演戏:“左护法,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是不是太累了?这几天一直跟着我跑东跑西,也没好好休息。”
关迹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怀疑。可拾眠与的表情太真诚了,真诚得让他有些不确定
他试着推开拾眠与的手,可那只手搂得很紧,推不开。
“松开。”关迹说。
拾眠与没有松,反而搂得更紧了些:“你站都站不稳了,我怎么松?”
关迹咬了咬牙,用力推开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他扶着墙,稳住身形,喘了几口气。腿还是软,像是踩在棉花上,眼前也开始变得有些发花。
拾眠与站在他身后,没有追上来,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关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院门口走。走了几步,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他。拾眠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
关迹的头靠在拾眠与的肩上,他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茶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竹叶清香。
“你……”关迹想要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发不出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光越来越暗,耳朵里嗡嗡的响。他感觉到拾眠与的手臂收紧了些,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真是的。”拾眠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很温柔,“好了,现在没事了。”
关迹想要挣扎,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他的眼睛终于闭上了,最后的意识里,只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拾眠与抱着关迹,走进屋里,把他放在床上。他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很安静,没有了平时的冷漠和警惕,看上去甚至有些稚嫩。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拾眠与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拂过关迹额前的碎发。
“好好睡吧。”他说,声音很轻,“等你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拾眠与抱着关迹走进寝室,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了怀里的人。
眼前的寝室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柜门上雕着简单的花纹。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块,枕头放在床头,床单是素白色的。
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开着白色的小花,花瓣上还沾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幅装扮其实和关迹之前昏迷时待的地方很像。
拾眠与把关迹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他拉过被子,盖在关迹身上,把被角掖好,然后退后一步,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很安静,没有了平时的冷漠和警惕,看上去甚至有些稚嫩。睫毛很长,还会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梦。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边眉毛。
拾眠与伸出手,轻轻拂过关迹额前的碎发,把那些头发拨到一边。他的手指顺着关迹的额头往下,划过鼻梁,停在嘴唇上方,感受着关迹呼吸时吐出的温热气息。
“睡吧。”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有些瘆人,“好好睡。”
他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那是几副镣铐,银白色的,泛着冷冷的光。
镣铐的内侧刻着细密的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他拿起一副,在手里掂了掂,随后满意地笑了笑,看来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走回床边,拿起关迹的左手,轻轻抬起。关迹的手很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拾眠与把镣铐套在关迹的手腕上,“咔哒”一声锁上。他又拿起另一副,套在关迹的右手腕上,同样锁好。然后是左脚,右脚……
四副镣铐,把关迹的四肢固定在床的四角。镣铐的链条不长不短,刚好够他小幅活动,却无法挣脱。
拾眠与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弯了弯。那藏不住的笑意终究还是浮出水面,他的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像是完成了一件期待已久的事。
他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俯下身,凑近关迹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关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莲香。
“左护法,”他轻声说,声音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划过关迹的脸颊,从颧骨到下巴,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你醒了后,可能还是会逃,可我希望你相信我,我这是为了你好。”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几分幽怨,几分痴迷,让人分不清,“这次我真的不敢再失手,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笑了笑,那既癫狂又温柔的笑容如同神明低语般传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就回来陪你,所以不要随便乱跑。”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关迹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那些银白色的镣铐在光下发亮,完全像是装饰品,而不是束缚。
拾眠与看了很久,然后推门出去。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寝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和那盆兰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而床上的人忽然动了。
关迹睁开眼睛,那双偏黑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睡意,他偏过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镣铐,又看了看脚腕上的,然后叹了口气。
“果然。”他小声说着,声音听上去颇为无奈,“我就知道。”
他早就发现不对劲了,从拾眠与说要吃饭的时候开始,他就觉得这人奇怪。平时话那么多,今天却安静得过分,看自己的眼神也不一样,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所以他留了个心眼,吃饭的时候,那些菜他每一口都嚼了很久,不是因为他吃得慢,而是他在等,等药效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