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本身裂开了？他们眼前的那道裂缝很长，直直的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像是一道被撕开的口子。

裂缝的边缘不整齐，参差不齐的，像是被人用手硬生生撕开才导致的。而那裂缝里面，什么也没有，空无一物，那里面的世界貌似只是空白，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有人也看见了那道裂缝，大脑突然变得有些慌神起来，随后尖叫了一声。更多的人抬头看去，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捂着嘴，有人往后退，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关迹盯着那道裂缝，眼睛微微眯起来。那片空白，他看着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在梦里见过。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左护法。”拾眠与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关迹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拾眠与。拾眠与此刻的表情很严肃，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他伸出手，直接捂住了关迹的眼睛。

“别看。”拾眠与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那东西看久了会头疼，你看周围那些人。”

关迹很听话地没有动，他感觉到拾眠与的手掌贴在自己眼睛上。他能闻到拾眠与袖子上淡淡的竹叶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膏味。

他伸手，轻轻把拾眠与的手从自己眼睛上移开。

“我没事，而且拾门主你这样我也没法看周围的情况。”他说。

拾眠与看着他，还是有点担心，而关迹只是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下。

“那东西，”关迹抬头看着那道裂缝，“应该就是世界之外的地方。”

“圣女要告诉我们的，就是这个。”关迹的声音很平静，“世界之外还有东西，这就是她的遗言吗？”

宫殿里的人还在尖叫，还在慌乱，还在推搡。有人捂着脑袋蹲在地上，有人扶着墙干呕，有人大声喊着我要出去。

拾眠与没有理会那些混乱，只是看着关迹:“你确定这是圣女的意思？”

关迹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应该是吧，我猜的。”

“上次来送寿礼的时候，”见拾眠与不太相信，关迹又补充了点，“我见过她，她跟我说了一些话，我当时没听懂，现在大概是懂了。”

“她说了什么？”

关迹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拾眠与:“她说了关于盗天之人的传说故事。”

拾眠与愣住了：“盗天之人？”

拾眠与沉默地思考起来，这故事他貌似听说过：“以前听过一部分传说，说很久以前，有人成功来到天上世界，偷走了神的东西，那人还把那些财富四散开来造福社会的故事。”

关迹看着他：“你觉得，那个传说是真的？”

拾眠与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那道裂缝，看着裂缝外面那片空白。那片空白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如果传说是真的，”关迹继续说，“那神本来应该在哪里？是不是就在天穹之外？而被盗天之人偷走的东西，是不是就是……”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人站了起来，打断了众人的聊天。

他从九桑学院的位置上站起来，走向了眼前水盆的位置，他走到水盆旁边，低头看着平静的水面。

此刻的水面很平静，在他看来就像一面镜子，映着他的面具。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根棍子。他握着棍子，将灵力注入其中。黑色的光从棍子上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流到棍尖，然后猛地爆发出来。

他举起棍子，狠狠地砸向水盆。

“轰——”

水盆碎了，碎片四散飞溅，水花四溅。周围的人纷纷躲避，有人被碎片划破了脸，有人被水淋了一身。

可黑衣人不为所动，他站在水盆原来的位置，手里还握着那根棍子，棍尖指着地面，水滴顺着棍子往下淌。

宫殿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脚下的石板在颤抖，柱子上的符文也在闪动，天花板上的瓦片也开始了松动，还有几块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众人东倒西歪，有人抓住了椅子，有人抱住了柱子，有人摔倒在地。地震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然后，天亮了——

那光照进宫殿，比刚才的阳光还亮，亮得根本让人睁不开眼。拾眠与下意识眯起眼睛，用手挡住光。

关迹也眯起眼睛，可他没有挡，只是看着那道光，看着那道裂缝。

光持续了几秒钟，然后慢慢暗了下来。裂缝还在，可外面的黑夜已经开始变了。

周围的夜晚和白昼又开始交替，一会儿黑，一会儿亮，一会儿又黑，一会儿又亮，像是一盏坏掉的灯在闪烁。

拾眠与也被晃得有些难受，他伸手扶住关迹的肩膀，稳住身形。关迹顺应着接住他，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声闷响。

黑衣人把棍子往地上一顿，棍尖戳进石板里，立在那里。他转过身，看着平台上的中年男人，一步一步走过去。

中年男人看着他，也没有动。黑衣人走到他面前，又伸手控制灵力将棍子收回，还成功打跑了几个过来阻拦他的佣人。

他拿起棍子，棍尖抵在中年男人的下巴上，逼他抬起头:“不解释一下吗？”

中年男人看着他，只是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九桑学院代表，请问需要我解释什么？我定会知无不言。”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把棍尖又往上抬了抬，中年男人的头便仰得更高了，露出喉咙。那喉咙很白，白得甚至能看见底下还在跳动的血管。

“天穹，”黑衣人的声音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是什么？裂缝，是什么？外面的空白，是什么？还有你，是谁？”

中年男人看着他沉默了，可还是抬起手将棍子移开了点，好让自己放松点。

“你问的太多了代表，这我可没法立马解释清楚。”

黑衣人没有退让，棍尖又往前送了一寸，又重新抵在中年男人的喉咙上。中年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可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鲜血从脖子上被棍尖刺破的伤口渗出来，顺着苍白的皮肤往下淌，染红了他的衣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抹红色，又抬起头，嘴角甚至还挂着笑:“你杀了我，就没人知道答案了。”

黑衣人握棍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但没有再往前送。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

周围的佣人紧张地看着这一幕，有几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可没有命令，谁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候，一个佣人从侧门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封信。

那信封外表是白色的，和之前拾眠与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右上角印着一颗星星，星星中间挖空，画着一片雪花。

佣人走到中年男人旁边，微微躬身，把托盘举到他面前。中年男人伸手要去拿，黑衣人的棍子横过来，挡在他手前。

“这是什么？”黑衣人试探地问道。

中年男人收回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封信：“圣女的遗言，她最后一件遗物。”

黑衣人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拿了起来。他单手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信纸上的字迹很工整，可内容却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看了几眼，抬起头，看着中年男人：“这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把抵在喉咙上的棍子拨开。黑衣人的手没有用力，棍子被拨到了一边。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平台中央，面对着所有人。他脖子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没有去擦，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诸位，我们刚才的举动，已经成功打开了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