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们应了一声，朝门口跑去。

“找到了直接杀了，不用留活口，把那人的尸体给我带回来。”

佣人们又应了一声，跑出了大门。

此刻的三皇子还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杯早就凉透了，可他还端着一动不动。他看着那道还在扩大的裂缝，又看了看平台上那个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嘴角弯了一下。

“这下可热闹了，嘿，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和当时的大哥挺像的，跟个无头苍蝇似的，笑死我了！”他幸灾乐祸地笑着。

白梅愿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眼睛盯着四周，一刻也没有放松。他完全不想搭理这人，要不是他父亲让他来，他是真的不想来……

这人不仅话多，还嘴臭，要武力武力没多高，要智商聊胜于无，就的跟个傻子似的，不知道是来干嘛的。而且现在还搞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而九桑学院的代表此刻仍然站在水盆旁边，手里握着那根棍子，一动不动。他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什么也看不请，但明显他现在不是太开心。

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中年男人站在平台上，看着佣人们跑出去，又看了看还留在宫殿里的众人。他的左眼还在疼，纱布上渗出的血已经干了，贴在皮肤上让他有些不舒服。

“诸位，”他强忍着不适说道，“请安静，请安静。”

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刚才的事，只是个意外。那个黑衣人，我们很快就会被抓到，请诸位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有人冷笑了一声，“你让我们怎么稍安勿躁？天都裂了，又有人来砸场子，你让我们在这儿等着？”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另一个人也开口了：“是啊，我们大老远跑来参加葬礼，结果搞这一出，又是让我们注入灵力，又是天裂，又是闯入者。你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中年男人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众人。

“行了行了，”三皇子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懒洋洋的，“吵什么吵？事情已经这样了，吵能解决问题吗？”

那人被三皇子的话噎了一下，本来想反驳的话，当看见三皇子那张不耐烦的脸时，到嘴边的话又只能咽了回去。

中年男人看了三皇子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感谢。他转过身，朝旁边的仆人招了招手。仆人快步走过来，微微躬身。

“去，带他们去宝库。”中年男人凑到仆人耳边，小声吩咐着，“每人一件，选完就快点送他们走，天裂现在已经完成，他们已经没用了，送他们走。”

仆人点点头，转身走了。中年男人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目光慢慢移到了关迹身上。

关迹正和拾眠与说着什么，微微侧着头，听拾眠与说话。他脸上此刻依旧冷冰冰的，他的侧脸在火光下显得很白，像是站在那里的素净仙子。

中年男人看着他，看得出神。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侧影。都勾起了他的兴趣，不由得想到了些以前的记忆。

“大人？”仆人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中年男人回过神，发现仆人正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等着他签字确认。

“怎么了？”他捏了捏眉头，让自己放松点。

“法阵已经收缩了，没有发现黑衣人的踪迹。”仆人的声音很低，“需要继续扩大搜索范围吗？”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铃铛，沉默地摇了摇，像是在把玩什么新奇的玩物似的，男人紧握住铃铛，又松开:“算了，暂时不扩大了，先处理完眼前的事，先把雪山附近给搜索完。”

仆人点点头，退了下去。中年男人把铃铛收进袖子里，又看了关迹一眼。那人已经转过去了，和拾眠与并肩站着。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平台后面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

关迹还是那副模样，清清冷冷的，和周围那些慌乱的人完全不一样，还真是……中年男人看了几秒钟，然后依依不舍地转过身，走进了阴影里。

宝库的入口在宫殿后面，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再经过几道石门就到了。佣人们举着火把走在前面，瞬间照亮了甬道两边的石壁。石壁上刻着各种浮雕，画的都是雪山、云海、飞鸟，倒是和外面那些雕塑有点像。

拾眠与走在人群中，关迹跟在他旁边。两人走得不快不慢，倒是和前面的人隔了几步的距离。

“左护法。”拾眠与压低声音，关迹看了他一眼。

“刚才雾里，你干什么去了？”拾眠与的声音更低了些。

“我都听见动静了。”拾眠与凑近了些，“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当时你突然消失我可是第一个发现的。”

关迹沉默了一下，转过头去开口：“没干什么，只是到处走走。”

“没干什么？”拾眠与挑眉，“那你怎么从雾里出来的时候，身上一点灰都没有？别人都呛得直咳嗽，就你干干净净的。”

关迹看了他一眼，嘲讽般的笑了下：“拾门主观察得倒是仔细。”

“那当然。”拾眠与也跟着笑，“左护法的事，我一直都很关心。”

关迹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拾眠与也不恼，迅速跟了上去，走在他旁边。

甬道很长，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头。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足足有两三丈高，上面刻着雪山的图腾。佣人们停下来，站在石门两边，等着后面的人跟上。

人渐渐聚齐了，中年男人身边的仆人站在石门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石门中央的锁孔里，转动。石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打开。

宝库迅速打开，里面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宝物，有武器，有盔甲，有珠宝，有古籍，有丹药，还有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灯光从天花板上的水晶里洒下来，照在那些宝物上，闪闪发亮，晃得人眼睛发花。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眼睛发亮，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要选什么了。

“一人一件，”仆人站在门口侧身为大家让路，“选完就走，不要多拿，不要乱翻。拿到东西的来我这里登记，就可以走了。”

人群迅速散开了，像是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鸟，扑向那些架子。有人拿起一把剑，翻来覆去地看，有人捧起一本书，小心翼翼地翻开，有人拿起一块玉佩，对着光照了照。

现场乱做一团，可拾眠与这边几人都没有动，他们都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关迹也站在他旁边，没有离开。

“拾门主不去选？”关迹问。

拾眠与摇摇头：“我又没什么想要的，倒是左护法不想趁机拿点好东西？”

关迹只是和以前一样选择性失聪，直接不理拾眠与的话。

两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拾眠与忽然又开口：“左护法，你觉得那个黑衣人，是谁？”

关迹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拾眠与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你说，他为什么要来？真的是来谈判的？”

关迹没有回答，拾眠与也不追问，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挑选宝物的人。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停在九桑学院的代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