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几个长老面面相觑,眉头皱得紧紧的。
“门主,您的意思是,那道裂缝是人为打开的?”一个长老问。
“是,但也不完全是。”拾眠与说着,“打开天穹需要很多人一起注入灵力,圣女早就安排好了。可后面发生的事,就不好说了。”
另一个长老问:“那个从未来来的人,说的是真的吗?世界真的会崩塌?”
拾眠与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可不管真假,我们得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我准备把弟子们送到九桑学院去,现在这情况,之后一定会出事。早做打算,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好。”
一个长老皱着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思考着:“门主,怎么不把弟子们送到六连岛?那边一直都有我们的势力,也方便大家躲藏。路也熟,不用麻烦别人。”
拾眠与摇摇头,拒绝了他:“这次的问题可能比以前还难,现在的情况,不是那么好弄的了。你们也看见了,从雪山回来的路上,有人暗算我们。天上那几辆马车,不止我们被打了。还有雪山那边的人,态度也奇怪,还有那些莫名其妙跑来搅局的人。”他顿了顿,“六连岛太近了,不安全。”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另外一个长老叹了口气,说道:“演习的事,其实是霞叁提议的。他说这样方便转移物资,也能让弟子们练练手。我们觉得有道理,就跟着做了。大家各司其职,搬东西的搬东西,布置陷阱的布置陷阱,忙了一天,也没注意时间。”
说到这个,几个长老互相使着眼色,害怕拾眠与责罚,可这时候拾眠与也靠他们提醒才发现一个问题。
“霞叁他人呢?”拾眠与忽然问。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看来他们刚才都在找。一个长老说:“刚才还在这儿,怎么不见了?”
另一个长老也摇头:“会不会是出去巡查了?毕竟今天是挺忙的。”
“我进来的时候没看见他。”永吟岚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他之前说去仓库清点物资,后来就没回来。”
拾眠与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人跑哪儿去了?”
没人能回答他,关迹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屋里扫过,落在永吟岚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些长老看他的眼神,永吟岚说话时奇怪的停顿,拾眠与拉他的那只手。所有人都有事在瞒着他什么,可他自己又说不上来。
拾眠与也注意到了关迹奇怪的表情,立马分配完任务,想快点把几个长老打发走了。
经过一番快速地安排后,那些长老们都接到了属于自己的工作,纷纷前去。这下好了,屋里只剩下他、关迹和永吟岚,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里始终没说话的老头。那老头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样子像是睡着了。
拾眠与看了那老头一眼,又看了看永吟岚:“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些话要和左护法说。”
永吟岚点点头,转身走到角落,和那个老头说了句什么。老头睁开眼,看了拾眠与一下,又看了关迹一下,没说什么,站起来跟着永吟岚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拾眠与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看着关迹:“左护法,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关迹沉默了一下:“我……没什么,话说教主在哪里?”
拾眠与愣了一下:“鹤也?”
“嗯,既然你们已经够忙了,我也应该先把教主他们带回去,免得给你们添麻烦。”关迹点点头,眼神飘向一旁。
拾眠与正要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永吟岚探进头来,看着关迹,笑了笑:“鹤也教主现在被安排在他屋里休息,要不明天一早再带你去见他?”
关迹想了想,点点头:“好,多谢。”
永吟岚笑了笑,又立马缩回头,关上了门,拾眠与看着关迹,嘴角弯了弯:“左护法,你就只是想问这个,还有别的事吗?”
关迹张了张嘴,他本来还想问问那个蓝色头发女孩的事,想问问罗佐比的事,想问问那些长老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可话到嘴边,看着拾眠与那张笑眯眯的脸,又咽了回去:“没有了,没什么想问的。”
拾眠与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袍:“确定?要是有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说,我脑袋可不算太聪明,可不会去猜。那走吧,我要去给那些小兔崽子讲话了,你来陪我。”
关迹想拒绝:“可我还有事……”
“走吧走吧。”拾眠与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着他,笑嘻嘻的,“你一个人待着也没事,不如跟我去。”
关迹叹了口气,跟了上去。两人就这样准备走出密室,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密道还是那条密道,又窄又黑又潮。
永吟岚也识趣地走上前来给他们带路,他又用火折子的光照亮前方的路。拾眠与走在中间,关迹走在最后,几人就这样保持着来时的模样出去。
走了一会儿,拾眠与又开始了:“左护法,你觉得那些弟子听到要搬家,会是什么反应?”
“我猜有人会高兴,有人会不高兴。高兴的是觉得可以出去玩,不高兴的是觉得麻烦。不过不管高不高兴,都得去。这是命令,不是商量。”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说是不是?”
“嗯。”
“不过九桑学院那边条件还不错,住的地方比这边好。虽然规矩多了一点,但至少不会饿着他们。二小姐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洛白歌这个人,虽然嘴毒了点,说话还挺算数的。”
“嗯。”
“左护法,你再多说一个字会死吗?”
“不会。”
拾眠与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行吧,那至少是个句子。”
关迹没有说话,可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轻笑了一下,拾眠与也看见了。
三人走出密道,回到那栋矮房子里。永吟岚把衣柜门关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着两人:“那我先去忙了,门主,左护法,你们路上小心。”
“嗯,知道了,你自己也注意。”拾眠与点点头,拉着关迹走了出去。
两人沿着碎石小路下山,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一路上那些陷阱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残骸留在路边,提醒着这里曾经热闹过。
拾眠与走在前面,关迹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远处,隐约传来弟子们集合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乱糟糟的。
拾眠与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关迹:“左护法。”
关迹也停下来,看着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你我的?”
关迹沉默了一下,想到那些人的眼神,只觉得这人真怪,不是你们有事瞒着我吗,现在居然还敢来倒打一耙,说他有事瞒着你。
关迹无语地看着前方说到:“……没有。”
拾眠与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唉,算了。左护法不想说我也没有办法走吧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关迹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看着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