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璃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手舞足蹈地挣扎,嘴里喊着:“表弟你轻点轻点,那可是我刚认识的漂亮姑娘啊。”
拾眠与不理他,拖着他走回关迹面前,松开手。封璃咳嗽了几声,揉了揉被勒红的脖子,不满地看着拾眠与。
“表弟,你干什么?我这正在跟人家姑娘建立友好关系,你就这样把我拽走了,多不礼貌。”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搭讪?”拾眠与没好气地说,“天都快塌了,你不想着怎么保命,还想着找姑娘?”
“就是因为天快塌了才要找姑娘啊。”封璃理直气壮地说,“万一明天就死了,今天不抓紧时间谈个恋爱,多亏啊。我的人生信条就是,活着一天,就要爱一天。”
拾眠与被噎了一下,懒得理他,转过头看着关迹:“左护法,现在这情况,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要不你先跟我回沃云山?等这边稳定了再说。”
关迹沉默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该回去了。可乾昔教那边,教主现在在做什么?时允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霜月红还在追查镜框的下落。
那道裂缝的扩大和那些钻入他身体的镜片碎片,是不是有关联?这些事像一根根线,缠在一起,打成了死结,他想解开,却找不到线头。
可他回去能做什么?教主不会告诉他计划的全部,时允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霜月红那边也没有消息。
他回去,也只是一个人待在屋里,对着墙发呆。而如果他不回去,教主会怎么想?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拾眠与一直在看着他,从遇见这人时就发现他不对劲,在桥上发呆的时候也看见了,在文霞楼喝酒的时候也注意到了。
他今天整个人都闷闷的,整个人就这样心不在焉,刚才咳嗽的时候他也看见了,关迹弯下腰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在发抖。
他不想逼他,可他也不想再放他走。之前那次,让关迹自己去找教主,结果人突然就不见了,他找了半天才从他给关迹安的定位灵器那边找到。这次如果再让他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天都这样了,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他伸出手,握住了关迹的手腕。关迹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他。
“左护法,跟我回沃云山。”他无比认真地看着关迹,期望的小眼神藏都藏不住,“不是作为委托方,而是作为喜……朋、朋友。你现在的状态,我不放心。”
关迹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腕。拾眠与的手总是很暖,贴在他冰凉的皮肤上,像是一块温热的玉石。
他轻轻挣了一下,拾眠与的手指却收得更紧了,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这人还真是麻烦……可如果只是去一下,就只去一段时间,等着奇怪的异象结束,再回乾昔教……
他沉默地思考着这个问题,他犹豫了这么久,这人也给他提过了无数次的请求,他总是拒绝,那现在他……
“……好。”他说。
拾眠与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耳朵聋了,听错了,又再次发问确认道:“你答应了?”
“嗯。”关迹点了点头,迅速解释起来。
“去一下应该没事,到时候早点回去就是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可他的手没有从拾眠与手里抽出来。
拾眠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光亮得像刚才文霞楼的灯笼一样,他连忙张了张嘴,手舞足蹈地想要说点什么,可就是语无伦次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只能使劲地点着头,用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看着关迹。
封璃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一个握着另一个的手腕不肯松,一个被握着也没有挣开,而自己那没出息的表弟眼眶还有点红。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双手插在袖子里,抬头看着天上那道裂缝,等他们拉扯完了,再说话。
“行了行了,”封璃收回目光,看着拾眠与和关迹,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你们要回沃云山就快点,别在这儿磨蹭了。这天看着可不等人,再不走,说不定又要震了。”
拾眠与回过神来,松开关迹的手腕,可目光还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尴尬地朝广场边上的一处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才发现关迹还站在原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关迹正好抬头,两道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关迹移开目光跟了上去,封璃跟在最后,走得不紧不慢的,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广场上那些还在排队的人,嘴里念叨着:“可惜了那个卖花的姑娘,我还没来得及问人家叫什么名字。”
拾眠与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闭嘴”,封璃真的闭了嘴,可没走几步又开始了,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世界末日之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拾眠与懒得理他,这人又开始了,连忙加快了脚步。
三人穿过广场,来到一处坍塌了的巷子里,巷子两边高高的围墙已经开始出现裂缝,看来再来一波地震可能就会坍塌。
远处的广场上,人群还在排队,士兵还在喊话,一切都很乱,一切都还没有安定下来。
拾眠与松开关迹的手腕转过身,穿过巷子,朝另外一边广场上的一处传送阵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们看了看那个传送阵,石台边缘的符文已经暗了大半,有几块灵石在刚才的地震中滚落,碎在地上。
旁边几个负责传送阵的士兵正蹲着手忙脚乱地抢修,可他们的手明显在发抖,灵石怎么都嵌不进凹槽里去,那些凹槽此刻已经出现了扭曲,其中一个士兵的手指还被灵石划破了,血滴在石台上,他也顾不上。
“看来传送阵是不能用了,刚才的地震把传送阵给震毁了,我们只能另谋出路了。”关迹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那个石台。
拾眠与自然也看出来了,那些符文断断续续的,灵石也不够,就算勉强启动,也不知道会把人传到什么地方去,他可不想再来一次当时永夜国的经历。
封璃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了看那个破烂的传送阵,又看了看拾眠与和关迹,耸了耸肩:“那怎么办?走回去?这儿离沃云山可不近,走回去天都黑了,虽然现在这天也看不出黑白。”
拾眠与没有接话,他只是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放在手中,一注入灵力,那东西就显出了原型,那是一把剑。
这把剑关迹看着倒是眼熟,等等,这不是断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