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眠与的声音在冰原上回荡,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放开关迹,伸进了储物戒里翻找了一会儿,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通体银白的镜框,明明周围都雕刻着各种精致的花纹,但可惜的就是这镜框居然是个空的。
霞叁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原来就是这个东西啊,可怎么看上去那么……简陋啊。”
他伸手想去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看了看拾眠与的脸色,干笑了一声:“哎呀,你有这东西早说啊。藏着掖着的,我还以为你要留着自己用呢。”
一旁的霜月红和时允同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拾眠与,看着刚才那只抓着关迹的爪子看了好几遍,同时陷入了沉默。
霜月红:“……”
时允:“左护法你什么时候和他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关迹只是略带尴尬地从拾眠与旁边移开一点,咳嗽了几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呵呵,哦。”时允嘲讽地笑了出来。
拾眠与没理他们的打闹,把镜框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是师傅交给我的。”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手指在镜框边缘上轻轻划过,“她说这东西有用,可没说怎么用。”
霞叁愣了一下:“果然是千淋上仙给的。”
拾眠与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看着手里的镜框,想起那天穹苍把这东西递给他时的神色,艰难地叹了口气。
“既然你有办法,”拾眠与抬起头,审视着看向霞叁,“那你知道这东西该怎么用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霞叁身上,关迹看着他,时允看着他,霜月红看着他,连那个一直躲在霞叁身后的司谱都微微侧过了头。
霞叁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受宠若惊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司谱那虚影的胸口。
司谱纹丝不动,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霞叁搓了搓手,干咳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心虚,最后又从心虚变成了破罐子破摔。
“其实……”
他挠了挠头,眼睛四处乱瞟:“使用方法在天书中根本就没写出来过,这东西本来就是个类似于大纲上的东西,又不是说明书,不可能什么都写。”
拾眠与的脸色沉了一下:“那你还说你有办法?”
“别急别急。”霞叁连忙摆手。
“虽然天书上没写,但既然是灵器,那就和其他灵器使用方法一致。把灵力注入其中不就行了,这还用教?”他说完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人还好意思嘚瑟……
关迹无语地从旁边走过来,对拾眠与伸出手:“我来试试。”
拾眠与的手缩了一下,把关迹的手挡了回去:“等等!你……还是我来吧。”
说话时,拾眠与紧张地护住那镜框,尽量不让关迹去碰。
关迹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师兄?”
拾眠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了,干咳了一声,脸上又堆起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这东西是我师傅给的,我先来试试。你刚才已经出了不少力了,先休息一下。”他说着,还伸手拍了拍关迹的肩膀,力道不轻也不重,活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关迹看着这样反常的拾眠与,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拾眠与这个人,平时话多得要命,什么事都抢着干,可从来不会随便拒绝他的帮忙。
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拦着他,不让他碰那个镜框。但他还是将手缩了回去,看着拾眠与,没有去追问,可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时允从旁边走过来,一把拦住关迹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拾眠与。
“拾门主,你这是怕左护法把你的宝贝镜框弄坏了?还是怕他抢了你的风头?瞧他还师兄师兄地喊你,依我看,你这就是在占他便宜吧。”他语气懒懒散散地调侃着。
拾眠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事先声明,小迹本来就是我师弟,只是他被你们那个废物教主暗害才失忆了,不要随便挑拨我们的关系。至于你,时允宫主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欠。乾昔教的人是不是都这样?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会说话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难怪你们教主天天笑眯眯的,原来是怕开口露馅啊,你们里面也就小迹还好,至于其他人的话就……呵。”
时允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然后不出意外的当场炸了。
“你说谁不会说话?我跟你说话已经很客气了!要不是看在左护法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活剥了!”
“早就什么?啊?我听不见。”拾眠与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早就用你那堆破烂灵器炸我?还是早就把你的实验体放出来咬我?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个科学怪人!”
时允的太阳穴跳了跳,松开关迹的肩膀,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和他干:“你!”
“够了。”关迹的声音传来,可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他站在两人中间,一只手挡着时允的胸口,一只手按着拾眠与的肩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现在不是闹的时候,先办正事。”
拾眠与和时允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切”了一声,别过脸去。
关迹收回手,看了拾眠与一眼:“师兄,你试吧,我看着。”
拾眠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镜框托在手心里,闭上眼,将灵力注入其中。灵力从掌心涌出来,顺着手指流进镜框。
镜框边缘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又亮了一下,又暗了。然后它开始发光,镜框从拾眠与手心里浮起来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符文在光中流动。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镜框在空中旋转,看着光从它身上溢出来,洒在冰面上,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可众人等了半天,它也就只是飘着,什么也没有发生?
拾眠与睁开眼,看着那个镜框,眉头皱了一下。他又迅速注入了一股灵力,镜框转得快了一些,光也亮了一些,可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没有反应?”他转过头,看着霞叁。
霞叁也皱起了眉头,凑近看了看,绕着镜框转了一圈。
“奇怪?”他伸出手,想去碰那个镜框,“不应该啊,按理说注入灵力就应该……”
他的手指刚碰到镜框,镜框的光忽然灭了,就像被人突然掐灭的蜡烛一样,熄灭了。
镜框从空中掉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冰面上,碎成了几块。边缘的符文裂开了,碎片散了一地。
冰原上安静了一瞬。
拾眠与的脸瞬间就黑了,他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看了看,但还是无奈地放下。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霞叁。霞叁害怕地咽了口唾沫,害怕地退了一下。
霞叁迅速往后跳了一步,躲在司谱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冤枉啊!不关我的事!我就是碰了一下!谁知道它那么脆!这什么东西啊,质量也太歪了吧!”他害怕地开始什么都往外说,搞得司谱也只能无语地任由他乱来。
拾眠与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霞叁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又往司谱身后缩了缩,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司谱的后面去。
关迹蹲下来捡起那些碎片,他尝试着把碎片一片一片地拼在一起,像拼图一样,拼了半天,总算是拼回去了。
可裂缝还在,符文断了,光也灭了。他拿起那个拼好的镜框,在手里转了转,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从腰间拔出刀。
“你!”拾眠与迅速反应过来,关迹要干什么,他跑去准备阻止,可还是晚了。
放在左手腕上,给自己划了一道口子。蓝紫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滴在镜框上,一滴,两滴,三滴。
血顺着裂缝渗进去,把碎了的边缘粘在一起,符文重新亮了起来,光从镜框里溢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暖。裂缝消失了,镜框恢复了原样。
关迹把镜框拿起来,递给面前的拾眠与:“师兄,修好了。”
拾眠与没有接镜框,他一把抓住关迹的手腕,翻过来,看着那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