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边缘是火焰的形状,中心是一把剑的纹样。符文在光中流动,那光映在拾眠与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看明白了吗?”穹苍问。
拾眠与看着那个法阵,把那些线条刻在脑子里,一笔一划,每个符文的走向,每条线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用上它……
“这法阵可以激发你体内被封存的炎气,能让你突破自身的极限。但可能会导致你陷入混乱,所以谨慎使用。”
穹苍收回手指,法阵在空中慢慢消散,化作点点光斑,最后落在她的发丝上:“断潮剑我会还回去,你现在体内那股灵力不稳,还不能与它接触。”
“……好!”拾眠与把剑抱在怀里站了起来,走出了门。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拾眠与趴在怪物的背上,浑身是血,衣服被烧了好几个洞,头发被火燎焦了几缕,脸上全是伤口。
他看着远处那道光柱,那是关迹的光。他能感觉到那道光柱里有一种熟悉的气息,冷冰冰的,可冷得不刺骨。他认得那种气息,那是关迹的灵力。
他看着那道光柱,笑了出来。这次他终于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描摹那个法阵。一笔一划,每个符文的走向,每条线的弧度。
他在心里默念着穹苍当年教他的口诀,灵力顺着口诀的指引,在体内缓缓流转。
他睁开眼,伸出双手,在面前的空间里画出了那个法阵。
“既然你要疯,那我也奉陪!”
法阵迅速在拾眠与面前形成,灵力涌入阵中。身体里的灵力突然喷发而出,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
他感觉自己体内有着一团火,那火从他的骨头里烧出来,烧穿了肌肉,烧穿了皮肤,直冲而出。
两种颜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在他身上燃烧,照亮了整片黑暗的天际。
周围的黑泥感觉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地往他这边涌。它们张牙舞爪地从裂缝边缘扑过来,形成无数只手想要抓住他,想要把他拖进黑暗的深渊。
可那些手刚一碰到青色的火焰就缩了回去,可有些黑泥还是不甘心,继续扑过来,又被烧回去。来回几次之后,天裂竟然开始发出尖锐的声响,那声音像是婴儿的哭声,又像是老妇人的嘶吼,听得人后背发凉。
可拾眠与还是没有退缩,他把火焰往外推,推向那片灵压筑成的墙。火焰在灵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怪物也顺着那道口子里挤了进去。
灵压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他开始分不清上下,分不清左右,分不清自己是在往上飞还是在往下坠。
他只知道不能停,不能松手。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光柱,那是他唯一的方向。他加快了火焰的释放,把灵力催到极限。
青色的火焰冲破了灵压的封锁,在周围形成一道屏障。将那些想要攻来的黑泥拒之门外,那些黑泥在火中扭曲,最后化作一股焦臭的烟雾。
他的双手已经没有知觉了,嘴唇也被咬烂了,血流进嘴里,又腥又咸。他的身体已经被风割出了无数道口子,那些伤口在火焰的灼烧下结痂,又在灵压的撕扯下裂开,又结痂,又裂开。
他的衣袍被火烧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布满伤痕的皮肤。他的头发被火燎焦了好几缕,蜷缩在一起。
他看着那道光柱,笑了出来。那道光柱还在闪烁,那个人也还站在冰原上,他还在坚持,自己怎么可以临阵脱逃。
他不能比他先倒下,那道光柱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他伸出手,想要去碰那道光。
他探出身子努力地伸出手,指尖触到了那道光时,他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触觉。
他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我来了……”
拾眠与紧握住狼头,控制住怪物向上腾起,整个怪物在拾眠与的控制下,成功与光柱平行,顺着光柱指引的方向冲入天裂中去。
火苗也陪在拾眠与身边继续为他开路,越靠近黑泥深处,怪物就越难前行。而这时候那道光束居然突然爆发出强光将周围的黑泥逼退。
拾眠与苦笑了一下,继续拉着怪物一块冲入天裂,这次他终于来到了天裂的入口。一碰到天裂,那黑泥就已经开始将怪物的头淹没,继续往怪物周身蔓延。
他看向那空无一物的身后,将自身灵力强行注入到怪物体内,随后迅速将手移开怪物,脚一蹬!成功离开了怪物,坠入了凡间。
这样就算是成功了吧……
拾眠与垂直坠落,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撕扯着他的衣袍,割裂着他的皮肤。
他的眼睛半睁着,视线里那个怪物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彻底被天裂的黑暗吞没。
在怪物被完全吞噬的那一刻,天裂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颤抖从高空传下,震得整个时界都在晃动,冰层逐渐裂开新的缝隙,碎冰哗啦啦地往下掉。
可拾眠与已经管不了这些了,他只是继续毫无意识地往下坠落,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完全听不清。
他只觉得很累,灵力几乎耗尽殆尽,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就像是有人在往下拽。
他想着也许就这样睡过去也挺好,不用再想那些事,不用再面对那些人,不用再做那些不得不做的选择,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事了。
就在他准备睡一觉时,却不知怎么地偏过头看向了那道光柱。那是关迹的光,如同一根钉子狠狠地扎入那黑暗中。
他的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他现在还不能睡,还有人在等他。拾眠与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从万里高空往下坠。地面还有一段距离,可他已经能看清冰原上那些人的轮廓,在白色的冰面上移动。
拾眠与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把剑唤出来御剑飞行。可身体里的灵力就像是干涸的河床,怎么都挤不出一滴。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反应。
储物戒里应该还有几件灵器才对,可他现在连打开储物戒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的手指在戒指上摩挲了几下,却连灵力都无法注入其中。
高度越来越低,地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能看见冰原上的裂缝了,能看见那些人仰起的脸了。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撞击。
一股寒意突然从身下涌来,那是一股他熟悉的灵力,那温柔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薄冰在他身下凝结,一层一层地叠加,形成了一个个弧形冰壳,将高空强风从两侧分开,为拾眠与保驾护航。他这时下坠的速度开始减慢,就连那声响也变得越来越弱。
冰盾分层碎裂,最外面的一层先碎了,紧接着第二层也碎了,第三层,第四层……
每一层碎裂都卸掉了一部分冲击力,冰面一层一层地尝试着去接着他。让他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他感觉到有人把他托着,轻轻地放在了冰面上。
他躺在冰面上,后背贴着冰冷的冰层,睁着眼睛看着天上那道裂缝。裂缝已经小了很多,黑暗在退,光明在进。
那道光柱也还亮着,虽然有些微弱,可他还在。拾眠与终于暂时喘了口气,撑着地面坐起来,他站起来还踉跄了一步,但还在靠着旁边的冰柱站稳身体。
拾眠与看向周围,他已经回到了冰原,但刚才的冲击还是把他送到了距离一开始目的地较远的地方。
“这里是……”拾眠与环顾四周,转身看向了那道光柱的方向,迈开步子向前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