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莲心入界 > 第322章 祈星篇 争执

第322章 祈星篇 争执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说着又开始翻口袋,摸出一块又一块的东西,玉佩、铜牌、还有一颗不知道从哪儿摘的红果子,被他用袖子擦了擦,也放在手里一起递过去。

华天和拾眠与这时候已经赶到了,代理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司谱,她的肩膀上一只机器鸟正歪着头盯着司谱手里的果子看,这画面滑稽极了。

“胆大包天还死皮赖脸。”华天放下相机,满意地点点头,“这人是真不怕被丢进金恩场当肥料。”

拾眠与用手扶了扶额头,用力揉了揉。他认识的人有很多,比如霞叁,虽然话多,但做事稳当。

比如骨溪,虽然傻,但能打。还有关迹、永吟岚、罗佐比、紫铜……

眼前这两位呢?

一个乐子人记者,一个天然呆盗贼。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男孩,男孩正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出闹剧,没有要掺和的意思。

就在拾眠与看着关迹的看戏时,那边的情况又升级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话还不够有说服力,司谱又往代理人面前凑近了一步。他还在说,语速越来越快,手里的东西越掏越多。

可能是因为他太聒噪,代理人终于把表格递给旁边的机器鸟,然后转过身正对着司谱。

几个正在旁边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

“把他绑起来。”代理人道,“丢进金恩场当肥料。”

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然后从腰间取下了拘束用的金属环,朝司谱走过来。

司谱往后退了一步,手按上了剑柄:“喂喂喂,我就多说了几句,不至于吧?”

就在几人快接近司谱时,拾眠与抓准时机迅速冲去,他一把拽住司谱的后领,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半步,然后侧身挡在他和工作人员之间。

“代理人殿下。”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还请手下留情,他不了解灵界的规矩,我替他道歉。”

“下界人,”她说,“你们触犯灵界规则数十条,理应全部投入金恩场,特别是你。”

拾眠与保持着笑容,没有说话。他把手伸进储物戒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一本巴掌大的书。

他把那本包好的书托在手心里,双手举过头顶,呈到代理人面前。

“这是下界的书籍,”他说,“算是我们几个初来乍到的见面礼,还请代理人小姐代替灵界收下。”

那本书是他之前在储物戒里翻到的,穹苍以前给他的那些杂书之一。

他记得师傅说过这些书是她最喜欢的类型,如果代理人真的和穹苍有关系,那这本书应该能引起她的注意。

代理人看着那本书沉默了,她周围的机器鸟倒是先动了,一只小鸟飞下落在拾眠与的手腕上,歪着头打量着那本书。

它用嘴啄了啄书角,然后抬起头叽叽叫了一声。代理人抬了抬下巴,那只机器鸟立刻啄起书脊,叼着它飞回代理人身边:“下界人,你们究竟有什么事?”

司谱见气氛缓和了,立刻从拾眠与身后探出头来,满脸灿烂:“我!我就想要一把称手的武器!”

拾眠与无语地侧过头,瞪了他一眼。然后重新转向代理人,收起玩笑的表情,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欠身。

“代理人殿下,我来是有正事相求。还请您能高抬贵手,给我一次和您面谈的机会。”

他直起身看着高处的代理人,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恭敬,一个冷淡。

沉默了片刻后,代理人的嘴唇动了动:“你想要和我谈?”

“是。”拾眠与点头,“希望代理人开恩。”

身旁忽然响起一个平淡的声音。

“代理人。”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男孩从拾眠与身侧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拾眠与和代理人之间。

“我认为你可以听一下他的话,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代理人低下头看着这个比拾眠与矮了一大截的男孩,她的目光在男孩脸上停留了,然后她抬起了手。

一只巨大的机器鸟从空中降落,紧接着又有鸟落下来,分别停在四个人面前。它们的背上装着简易的鞍座,放下翅膀示意他们上来。

“可。”代理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自己没有坐机器鸟,她的身体缓缓升空,白色的长袍无风自动,代理人的身影腾空而起,朝远处飞去。四只机器鸟同时扇动翅膀,驮着它们各自的乘客跟上。

耳边的风在呼啸,脚下的灵界在飞速后退。从高空俯瞰,这片云上的世界比他想象中还要大,白色的云层绵延到视线尽头,上面点缀着各色建筑。

那些土黄色的蒸汽从烟囱里冒出来,在天空中形成一层薄薄的雾霭。拾眠与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机器鸟已经开始下降。

它们穿过一层薄云,落在一栋建筑的顶层平台上。拾眠与从鸟背上跳下来环顾四周,目光扫到建筑物墙壁上那些齿轮装置,又看向眼前。

这个地方看起来很像万朝殿的布局,同样的回廊结构,同样的金属柱子,同样的拱门形状。可他明明记得万朝殿已经被他炸成了一片废墟。

等他们穿过拱门,走进室内时,答案终于揭晓了。

室内灯火通明,所有墙壁完好无损,唯一不同的是现在这里没有开会的人群,空荡荡的殿堂里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这是万朝殿,完好无损的万朝殿。

“修好了?”司谱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他快步走到一根柱子前,用手指敲了敲柱身。

“这么快?我上次拆了个偏殿的大门,我们宗门的人修了三天都没修好。”

华天用手摸了摸旁边的墙壁,指尖从金属表面划过,感受着上残留的温热。

她放下相机,眼睛眯起来看着那些运转中的齿轮:“是重建的,在灵界重新修建一栋建筑只需要不到十分钟,这是常识。”

代理人已经走到了高台中央那把椅子前,她转过身坐下:“无关人员先出去。”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先离开。

代理人闭了一下眼睛,那大概是她今天做过的最接近无奈的表情了。然后她重新睁开,没有再赶人,目光落在拾眠与身上:“说吧。”

拾眠与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他把扇子收进袖子里,双手垂在身前,殿堂里的灯火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那些痕迹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现在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拆了万朝殿的疯子,倒像是一个真正有求于人的求见者。

“代理人殿下,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匪夷所思,但请您能理解我的心情。”

他顿了顿,整理着措辞。简洁地把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未来的下界会发生天裂,天裂会带来黑泥,黑泥吞噬一切,而根源可能与金恩场的转化装置有关。

他省略了太多细节,只讲了个大概。代理人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证据。”她说。

拾眠与没有争辩,把手伸进储物戒里,取出了那本穹苍之前给他的童话书。他把书举在手里,翻开其中一页。

“这本书是我师傅留给我的,这也是她亲自画的。”他说,“她叫穹苍。我想请代理人殿下查看一下书里的灵力是否与您有关,想必代理人的灵力很少会出现在外吧。”

代理人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那本童话书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手,一只机器鸟飞下去,用爪子轻轻抓起那本书送回她手中。

她翻开书页,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书页上。灵力从指尖渗出,渗进纸张的纹路里。

灵力从页面深处浮上来和代理人的灵力产生共鸣,她的手指停顿在纸面上,书页上的灵力波动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和她指尖的灵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代理人看着手上的东西,沉默了几息,然后她合上书,把它放在膝盖上,抬头重新看向拾眠与。

“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她说着,话音刚落,旁边响起一个平淡的声音。

“他身上也有我的东西。”

男孩站在拾眠与身侧,手里托着那片还在发光的镜片。

“他说这是未来的我给他的。”男孩的目光平静地迎向代理人的审视,“我检查过了,这确实是虚露镜的灵力。”

代理人看着那片镜片,没有说话。她转向旁边一只机器鸟,从它嘴里接过一份资料。

“金恩场今天的事故原因,是因为灵力运载过量导致的废料拥堵故障。”她翻开资料,“以前也出现过几次类似的原因。这次的泄漏量在可控范围内,已经……”

“既然问题这么多。”华天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为什么不能让神直接出面来解决这些事?”

华天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她的嘴角弯着,戏谑地看向代理人。

代理人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华天,只是继续翻着手里的资料。

“金恩场的管道需要更换,左侧第三阀门存在老化……”

“无趣。”华天把笔往本子里一夹,啪地合上本子,靠回椅背上。

“等我们都死完了,大概都见不到甩手掌柜出面吧。”

就在这片尴尬的沉默中,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既然如此,神为什么不出面啊?”司谱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双腿晃来晃去,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不是说神很厉害吗?什么事情都能解决,那为什么不直接站出来把事情办了?”

华天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无奈的笑意。她把本子重新打开,用笔指向高台上的代理人。

“那就要问她了,亲爱的代理人殿下。”她一字一顿地说,“这么多年过去了,神还是了无音讯。他们到底去哪了?想必代理人一定知道答案吧。”

她收回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不过嘛,这个人倒是很会保守秘密,从来不肯告诉我们。”

“你们知道吗,我什么法子都用了,跟踪、偷拍、蹲点、甚至黑进过她的机器鸟,也没能撬开她的嘴。搞得我之前跟人打赌都输了,心疼死我了。”

代理人翻资料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翻页,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华天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她把手里的笔随手朝高台方向丢了过去。

笔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朝代理人冲去,就在快靠近时,突然被一只机器鸟张嘴咬住,咔嚓一声!笔身断成两截,掉在代理人的脚边。

“你这话我们已经听了几百年了。”华天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什么时候换一套说辞,可能更有说服力。”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重新弯起来,嘲讽地放下本子。

“不过就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来看,说不定又会让一批人不服你。我很期待哦,到时候可别又逃跑了。”

殿堂里又安静了,在这片安静中司谱悄咪咪地从座位上滑下来,猫着腰绕过几排座椅,溜到了拾眠与和男孩身边。

“这上面的人都这样火气大?”他压低声音问,用下巴朝华天的方向努了努嘴,“一个比一个说话冲,好恐怖啊。”

关迹站在拾眠与身侧,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边正在对峙的两个人,小声地为他们解释起原因。

“几百年前,神不告而别去解决能源危机,将这一切交给代理人来管理,还把整个灵界最高权限全部交于代理人管控。”

他的目光移到华天身上,又移回代理人那边。

“民众和代理人之间的矛盾一直都在,所有人都认为是代理人强占了神留下的资源不与他们分享。所以每次益朝会,化天解作为激进派的代表,都会找代理人麻烦。”

司谱听得入神,脑袋往前凑了凑:“激进派?那还有保守派?”

“有。”男孩简短地回答着。

“保守派主张维持现状,等神自己回来。激进派则认为应该用更激烈的手段逼代理人交出神留下的遗产。两派吵了几百年,也没吵出结果。”

司谱挠了挠头,又看了看那边还在闹别扭的两人:“可是代理人不是神的人偶吗?既然长得一模一样,应该也是神信任的人吧?为什么大家还这么针对她?”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缓缓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小声,生怕被那边还在吵架的两人听见。

“骄傲的人从来不会认为比他们低等的机器有资格反过来管理他们。”

“就算代理人管理得再好,众人也希望神能重新回来,解决现在的问题,就像当时他们承诺的一样。”

拾眠与听着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身旁的男孩。长发遮住了男孩的半边脸,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他的心情。

他忽然意识到虚露镜也是创世神留下的灵器,在这场持续了几百年的矛盾里,男孩的位置大概比任何人都更微妙,他不属于任何一派,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神曾经在这里的证明。

那边的华天还在不依不饶地说着什么,语气越来越尖锐。她把一只脚翘在椅子扶手上,姿态越来越随性,可说的话却越来越不客气。

从神的不告而别说到代理人的不作为,从金恩场的故障说到万朝殿的修复。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始终弯着,可她的眼睛总是不笑。

代理人的反应始终如一,她坐在高台中央那把椅子上,手里的资料已经翻完了,可她没有放下来,继续翻回去重看第一页。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心虚的闪躲。

“算了,随你怎么来。”华天终于站了起来,把翘在扶手上的脚放下来,“这里迟早要完。”

她把本子合上,那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拾眠与往前走了半步,正准备开口。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把话题引回天裂的事上,可代理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代理人站起来了,她从高台上走下来,机器鸟在她身边聚拢,将那份资料收进羽毛间的缝隙里。

她走下高台的最后一阶台阶时,停了一瞬侧头看向他们:“今日到此为止。金恩场的检修还在进行,我需要去现场查看后续处理情况。”

“果然又逃跑了。”华天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笑意。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追上去的打算,只是用目光送着代理人的背影消失在拱门后面。

代理人走了几步后缓缓转过身,看了几人一眼。

“明日万朝殿重新召开益朝会。”她的声音穿过空旷的殿堂传回来,“届时,你们若还有话要说……”

她的目光越过拾眠与,在华天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就来排队按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