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莜向那处望去,一时火烛纷燃,火焰窜动下映照出一花甲老人的面,旋即那人开口:“终于是抓到你了。”
是尹百山,似是撞鬼般,沈莜拔腿就跑,夜太黑,她几番摔倒,可顾不及疼痛,她逃时低声道:“沈莜,明知此为局,你为何还要跳。”
跑至玄武大街时,沈莜不断地向后望去,她的唇角溢出血迹,再跑下去,没先被尹百山的家丁抓去她就要葬身此处了。
出神时,沈莜突与一男子相撞,她被撞得跌坐在地,口中久积不散的血终是吐了出来。
“小乞丐,你吐血了,对不起啊,我没看到你。”
那人言语中满是焦急,他欲扶起沈莜,沈莜回望他一眼,是那日的巡检。
沈莜竟把这些人给忘了。
那人欲拉沈莜起身,可却反被沈莜掖住臂弯,沈莜喘了一口气道:“你唤什么?”
“李安,将军府李安,玄武大街尽头便是,寻了郎中后大可去寻我。”
李安也在不断回望着,似是在躲着何人。
“你可知沈自轩?”
“什么沈自轩不自轩的,你在说什么啊?”
尹百山在前,黑衣刺客在后,肃杀之势逼迫二人弃言,当下如何跑出去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一人弃一人追。
“乞丐,快松手!”沈莜死死抓着李安的袖角,李安挥拳作势,“别以为本公子不欺弱小啊。”
“你与监斩官是和关系,你可知道什么……”
沈莜仍不肯罢手,李安钳其手肘向后,他怒道:“你有病啊,我又不是监斩官,松手啊。”
眼见刺客就要追上来,李安退却着开口:“你到底是谁啊,不,暂且不论,先保命。”
言罢,李安似是意识到何事,他慌乱间看向沈莜。
“等等,这些人是来抓你的?”
沈莜颔首,旋即李安在她脏乱的发梢上掸了一下,道:“那还不快逃,想死吗?”
其实不是沈莜不想跑,而是她身体已无力且受寒,此刻她四肢僵硬,毫无逃命的气力。
“我有伤,逃不掉了……你快逃吧……”
话落,沈莜便垂力的松开了李安的衣袍,望着眼前情景,李安顾不上多想,救人要紧。
旋即他俯下身去,回眸道:“真麻烦,上来。”
沈莜倏地怔了,她与李安是萍水相逢,且不说相帮,仅言语苛责一行,李安就没有缘由帮她。
“你要不走本公子可走了。”李安呢喃道,“背一乞丐,还真是头一遭。”
沈莜攀附其脖颈间,起身之际,不知为何,沈莜竟禁不住的落泪。
而这滴泪垂落在李安耳边,可沈莜只闻一句:“今日真乃诸事不宜,夜半鸟粪天降,此非不幸乎。”
“……”
那些刺客和家丁追得紧,不过李安虽不会武,但他擅长躲,其中自然有混淆那些人眼的法子。
跑到一杂乱巷子内,李安与沈莜暂躲在了一众烂篅之中,黑衣刺客见难以寻人,便架了弓弩,一时间,器物碎裂,竹篮再难护形。
好在他们避得够深。
“去尚府。”李安慌乱低声道,“不远处便是。”
“你原就是要来尚府?”
李安点头应道:“先抓根救命稻草再论,真是奇怪,傅青平日最喜在此处附近,今日如此大动静怎不见人?”
不待二人深思,巷子内便燃起烛火,应是被惊醒的百姓。须臾间,只见数十壮汉迎面来,沈莜和李安也趁此从那四处透风的篅中出来。
“在那,别让他跑了。”
一刺客高喊,几支弓弩穿巷而来,其中一支直直落在李安腿上。
那些刺客欲追,却被那数十人拦下索赔,二人才有幸逃了。
待傅青见到二人之时,沈莜跪地而坐,似是脱力,而李安则是单膝伏地,再难站立。
“傅青兄,救我。”
傅青望着二人先是一愣,李安和一乞丐怎会在一起,又怎会成如此模样。
尚逢年此时不在,傅青只好先请了郎中给二人保命。
而此刻的沈莜在张望着这空旷的府邸,看起来不像常住,没有几丝人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尚逢年不在,那他的私撰许在此处。
在李安和傅青的言语中,沈莜得知了尚逢年住在何处,旋即她便找了房中太闷的由头离开。
上了楼,入了那间房,可房内物什少的令人惊诧,房梁上下也让人顿感寒气四溢。
“这般好的宅子怎的就看起来这么寒?”沈莜呢喃着,“这该是一个宠臣的做派吗?”
不仅如此,沈莜竟发现茶壶上尽是灰尘,沈莜疑思,皇帝近臣如此,那便是只有一种可能,他的府邸不止这一处。
沈莜翻来找去,此处一空字形容足以。
可也就在沈莜欲离开之时,她听到了一人上楼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