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沈莜反应过来,庄阕一口黑血便吐了沈莜一脸,旋即庄阕便大笑着,似是疯魔了一般。
见无果,三人便从台一推离开,此间,袁掷递了帕子给沈莜,他道:“被活不下去的囚犯羞辱,此乃常事。”
常事?沈莜知道,庄阕一定是想告诉她什么,可那个“居”字到底是何意。
戌时,沈莜被派了一些陈年的文书卷宗整理,不,不是一些,是整整两大箱子,不知为何,沈莜能感觉到整个御史台都对她充满敌意,难道仅仅只是因她是天子钦点的吗?
随后沈莜将一部分文书搬进管勾厅,就在她要落座于案前时,一字条从窗外非来,沈莜来不及去捡,她先是追了出去,可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打开那字条,上面写着:官家要的是结果,不是真相。
沈莜眸子微颤,官家……可是助她之人传来的?
但沈莜不明白,何为要的是结果而不是真相,她千方百计入御史台不就是为了清白和真相吗?
而此人又是谁,今日之事,元为旌、陆渊槐、袁掷、崔彼安都知晓,若是真要猜是何人,那么袁掷便是这几人中最有可能的,而且他也是这几人中最年轻的。
想到此,沈莜看向那块帕子,是与不是改日试探一番就知。
半个时辰后,沈莜揉眉,此刻她突然觉得值房中充斥着一股腥甜气息,可方才捡了字条后她便将窗子关了起来,她也并未熏香,莫非是这房中有什么……
沈莜起身开窗,这才发觉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檐角铜铃在细雨中叮当作响,不知为何,她竟觉得那声音像极了人的轻笑。
旋即便是一阵毛骨悚然,那腥甜气也愈发浓烈,沈莜强忍着眩晕提笔,随后她便觉不对,起身间忽见笔尖滴落的墨汁在纸上拧成小蛇,铜镜中映出她的背影,可那背影竟在诡笑,七窍缓缓渗出血迹,旋即铜镜炸裂,沈莜也在惊恐着向后退却。
此间沈莜撞翻的烛台照亮梁上,她抬眼望去,几双官靴悬空轻晃,窗外顿时狂风四起,那阵轻笑再度传来,只见书令吏张福从窗边阴影中转出,神情诡异,他枯黄的手指怒起,口中不断念叨着:“沈管勾,留下你这颗脑袋!”
沈莜抓起一旁的砚台向其砸去,只见那砚台穿过了张福的胸口后重重落下,沈莜心中猛颤,竟如此诡谲,她怕是中了幻术,来不及多想,她便起身向值房外跑去,此间那人还不断念着:“留下!留下!”
在西廊狂跑时,幞头也落了,可沈莜顾不得这些,她跌跌撞撞向西廊尽头跑去,那有水缸,或许可让自己清醒些。
此间,沈莜还不断低声咒骂道:“说好的护我之人呢,又在何处偷懒,还有御史台这些老狐狸,竟在我上任第一日就如此捉弄我,简直可恨!”
话落,沈莜已逃至回廊转角,就在此时,她朦朦胧胧望见了一盏青纱灯笼,那持灯人似是一袭月白襕衫,可就在她欲看清那人模样时,那人却猛地停了脚。
可沈莜已然停不下来,下一刻她便撞进了那人怀中。
嘶——
沈莜吃痛着,那人手中的灯笼也被撞得一颤,她欲起身,旋即抬手借力那人的臂膀,可下一刻那人却怒道:“把你的脏手拿开!”
“还有,你们御史台的人都如此喜爱投怀送抱吗,当真是不知礼义廉耻。”
听闻此话,沈莜气便不打一处来,明明是眼前这人突然止步的,当她抬眼看去时,竟发现眼前人长了一颗兽首。
不,是麒麟头。
沈莜一时间站起,此时她才发觉那人雪白的袖袍上有一黑掌印,她忘了,被她抛出的砚台中有墨。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为何他的身体不能被穿透?
“你……你是何怪物?”沈莜喉头发颤,“为何是兽首人身?”
此话一出,旋即那人便是冷冽一声:“沈熹,你是疯了吗?”
你们御史台?又唤她沈熹?此人难道不是她幻想出来的?可此刻入御史台的又会是谁呢?
未着官袍还能入御史台的,莫非是天子手下的人?
沈莜捶打着脑袋,试图清醒一些,她道:“敢问大人是谁?”
“你不聋不瞎,为何不自己看?”
“下官……下官不慎误食致幻菌菇,看不清。”
言罢,那人眸子中多了些狐疑,他上前一步,旋即垂首。
“大人要作何?”
沈莜一怔,此刻在她眼中,麒麟首上的鼻孔在她发间细嗅,那模样,她险些吓昏过去。
“作何?”那人轻笑一声,“自是看看是何菌菇让你这般疯的?”
“大人莫再上前。”
可那麒麟首还在嗅,似是听不到她的言语,甚至是愈发的近。
沈莜一怔,这人莫非是识破她是女儿身了?
“这位大人,下官还有事,失陪了。”
沈莜向后退却,可却被那人拽了手腕,旋即欲用灯竿挑开她的官领。
沈莜心中大骂:“当真是要证实我是否为女儿身,你虽是天子身旁之人,可我亦言明误食菌菇神志不清,既如此,明日我自会请罪,可此刻你敢行非礼事,那便尝尝本小姐的巴掌吧。”
旋即沈莜便欲抬手掌掴,可下一刻便被那人钳制了,顿时一阵寒意袭来,只见那人愈发用力,沈莜也挣脱不得。
“沈熹,我看你是活腻了!”
“大人,下官听不明白,下官头好晕啊,根本不知晓在做何事,还望大人海涵。”
“海……”
那人话还未落,沈莜便额间发力向那人唇边撞去,彼时一股血腥味传来,沈莜便知她得手了。
可还来不及跑,那人便将她扔了出去,沈莜在雨中滑了很远,直至撞到台阶上才停了下来,她欲起身,但痛意袭遍全身,此刻她只有吐血的气力。
“不可,我……不能在此昏倒,否则……定会被发现是女儿身的。”
沈莜呢喃间都觉牙齿打颤,和张福不同的是,这人一定不是幻觉产生的,否则她不会真的吐血,且力气如此之大,莫非是护她之人出现了。
可为何……为何是这般。
沈莜愈发一头雾水,他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