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官查到是否……”
那人抬手放于颈侧,车内人微微阖眸,旋即放下车帷道:“依你之见,斩草除根。”
“是,下官恭送大人。”
此后不久,悄悄出来寻沈莜的傅青正在回尚府的路上,此间路过大理寺。
“傅青。”
“公子!”傅青瞪大双眸,“公子怎在此处,属下还以为你回府了。”
“寻我作何?我不是让你去查蒙究的下落?”
见傅青垂眸不语,尚逢年便知晓了,旋即他冷声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是……是沈莜。”傅青言语间有些吞吐,“沈姑娘她……她被抓了,如今就在……就在大理寺狱。”
“嗯。”
尚逢年几乎没有什么神情,傅青惊道:“公子原是都知晓了,不是说不寻沈莜吗?”
“……”
此话一出,尚逢年倚柱,只见他眉间微蹙,可却不曾言语。
“公子,不只是被抓起来了。”傅青一顿,“是沈姑娘以男儿身示人,而后她不知为何跑去葛府,还说有人要害葛福仲葛大人,也是因此激怒了葛怀木,葛怀木他……”
“他又如何了?”
傅青低声道:“他掌掴了沈莜,很重。”
尚逢年应声,他脸上仍是看不出神情,傅青疑思着,他家大人以往不是这般的,以往作为大人的刀被人欺凌,大人都会挺身,可此刻看来,他家大人还在与沈莜置气。
可他家大人何时变得如此狭隘了。
傅青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旋即他道:“公子,这人我们救还是不救。”
“自是不救。”尚逢年转身,“受教不得,点化不得,那便让这世道溺了她。”
“可……”
“没有可是,回府。”
尚逢年眸子极冷,傅青不知他家大人为何会如此,许是沈莜确非一把趁手的刀。
二人来到尚府外时,已是子时末,傅青轻叩乌头门,可府内久久未有脚步声传来。
“柳老三这是睡下了?”
傅青欲再叩,可却被尚逢年拦了去,只见他道:“翻进去。”
“为何?”
傅青不解,翻墙不是沈莜之法吗?
“府内有人。”
此话一出,傅青旋即抽出剑,待二人翻入府内,才发现柳括被人打晕过去绑在了庭院台阶处。
“柳括!”
傅青欲上前,可脚还未踏出,便被一横来的匕首拦在此处。
“是何人!”傅青高喊,“还不出来!”
话落,一大笑声自屋内传来,当真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但这笑声极为耳熟,傅青觉得他似是在哪听过。
“小公子,没想到你这手还能提的了剑。”
“吕勉……”
傅青大怒,此间他还不忘挡在尚逢年身前,而后他道:“你竟追到宅院中来,既如此,那你就别妄想出府了。”
“哦?”吕勉将剑悬于柳括脖颈间,“那你也别妄想这孩童活着。”
言罢,尚逢年越过傅青的剑上前,他道:“阁下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吕勉笑着,他将柳括用冷水浇醒,见此,傅青欲上前,可却被尚逢年拦了下来,傅青气极,他看向尚逢年,只见尚逢年摇了摇头。
“大人!二哥!救我!”
柳括望向吕勉,他奋力挣扎着,可吕勉脸上却没了神情,柳括挣扎的厉害,吕勉侧身抬脚对着柳括的腿就是一踢,这一踢不轻不重,可对一个孩童来说是全然受不住的。
柳括的惨叫响彻尚府,闻声,傅青怒然提剑上前,可一招一式皆被看穿,更甚是挨了一掌。
“尚大人,礼尚往来。”
此话一出,尚逢年猛地忆起了几日前在沈莜的小宅,那时他便疑惑所藏何人,原是吕勉。
而他在小宅门前给沈莜那一脚被记下了。
尚逢年眼眸渐狠戾,他道:“此礼太重,容我尚府接纳不下。”
“可这孩子的腿怕是已经断了。”
“畜生!”傅青爬起,他青筋暴起,旋即提剑而去,“他还只是孩童!”
“大人……二哥……”
吕勉在一声声嘶吼与痛苦之中大笑,他望着尚逢年道:“尚大人,吕某找到你的弱点了。”
话落,尚逢年耳边便是傅青吐血后再提剑之声,剑刃划过砖石,竟格外扰人心智。
杀了他……杀了他……
尚逢年耳边充斥着无数亡灵之声,他许久未听到过了,这些亡灵总是在他大怒之时出现,这是他的心魔,一旦忍耐不住出招杀了吕勉,那傅青和柳括也活不得。
这是他心中经年难化的冰,更是任何人都触及不得的屈辱与仇恨。
“尚大人,吕勉此行并不是为了报那一脚之仇,而是要知晓沈易死前之事。”
言罢,只见尚逢年眼眸猩红:“你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