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不慌不忙地小酌一杯,望着此景,沈莜还真不急了,只见她缓缓坐下,老板娘让人加了酒器,而后她道:“小姑娘很聪慧嘛,还知晓趁人之危偷孩子的。”
“完璧归赵罢了。”
沈莜随之小饮几杯,此间老板娘举着酒杯望着她笑:“吕勉在哪打的?”
“莲香阁。”
话还未全然落下,老板娘口中的酒便险些将人呛得喘不过来气,旋即便听到一声怒喊:“当真是反了天,胆敢不将姑奶奶我的话放在心上。”
顾不得沈莜如何,老板娘起身就走,几步后她转身道:“何故不早说?”
“你……你也不曾过问啊……”见人苦笑一声,沈莜追问,“你我二人喝的是何酒,为何我如此身热?”
“呀……忘了告知你了,这是我与你吕勉叔睡前常喝的小酒,这酒可是我自酿的,只是加了些大补之物,无妨的。”
话落,沈莜欲叱问些什么,却被老板娘抢了先,只见她道:“小姑娘,你也没问呀,不过你大可宽心,这酒不难解的,也就三五个时辰罢了。”
“三五个时辰……”沈莜起身抱怨,“你二人眷侣情意,牵涉我作何,太无耻了。”
闻声,老板娘笑而不语,而后她摆摆手离去,唯留沈莜一人抱着孩子无可奈何。
这二人,当真将她这个后生当羌翼敌军耍。
片刻后,沈莜寻了大夫,那医馆大夫说这腿只是断了,还有救,只要好好养便可,但沈莜对此很是愧疚,此事皆是因她而起。
如今她又深陷两难,她不能将柳括带去季明栾府上,也不能将阿墨带回尚府,可两边都需要她的照拂。
如此一来,她便只能先将柳括带回尚府,一切待尚逢年回来再议。
不久后,沈莜愈发觉得体热身软,她甚至怀疑老板娘在酒里面下了药,还未细想,柳括便醒了。
不久后,院内也传来了声响。
是脚步声,很重很重的脚步声。
沈莜忙出来看,果然,来人是尚逢年,只是比起人,她更先望到的是地面上的血迹。
尚逢年的手臂在垂血。
“我不是刻意赖在府上不走的,只是柳括方才才醒,无人照拂。”
尚逢年眸子极暗,只是点点头,许久也未有言语,而后他便去了柳括床前,望着他,沈莜总觉不安,此间她还是问了出来:“吕勉还活着吗?”
“谁活的更好你看不出来吗?”
尚逢年淡淡一句,沈莜一愣,她道:“我去寻大夫来。”
“……”
其实沈莜一直不理解,府内竟没有一个下人,很难让人相信这是朝中重臣的待遇。
但她也知道,尚逢年是不会允许府内出现他不信任的人,当然他养的刀除外。
不过这都不是她该忧心的,就算尚逢年暴毙府上,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未离开前,尚逢年冷声:“沈莜,你当真是蠢。”
闻声,沈莜便气不打一处来,此间她便觉得身体软的不成样子,可她还是怒道:“我蠢?尚逢年,你莫要仗着你是翰林学士便能对我百般刁难羞辱。”
此言一出,尚逢年眸子一顿,旋即他厌声道:“蠢就是蠢。”
“你……”
沈莜气到哑口,不待她再回话,柳括便虚弱地开了口:“阿姐,我好疼,你能不能留下来?”
留下来?望着尚逢年这个人,她一刻都不愿多待,可柳括的腿……想到此,沈莜还是应了。
听到此,尚逢年也起身离开了,沈莜看着他垂血的手,不知为何,她总觉有些奇怪。
不待她细想,思绪便被拽回,柳括继续道:“阿姐,你有心生欢喜之人吗?”
“当然有,比如说平平安安的柳括啊,你能好好养伤,阿姐就很欢喜。”
听了这话,柳括轻轻叹了口气:“阿姐,你有点呆傍。”
呆傍?沈莜有些愣,尚逢年说她蠢,她不想与其论,可为何柳括也这般说……
“我说的心生欢喜之人是阿姐的心上人。”
此话一出,沈莜眸子微动,心上人……她的仇还未报,何颜言此,更何况她如今是坊间皆知的孀妾。
柳括扯了扯沈莜的衣袖,沈莜这才回过神,她假意气道:“何人告知的你这些?你不听话哦,你再这般,小心阿姐把你的栗子糕吃了。”
“阿姐坏。”柳括脸鼓着气,“阿姐欺负孩童。”
听到此,沈莜淡淡笑了,这才是一个稚童所该忧心的,而不是那些极重的心事。
“阿姐你……”
柳括话还未落,沈莜便捂着胸口重重跪在地上,此间鼻间血止不住的流,不久,她便觉得手中黏腻,垂眸看去,原是手下已成一片血海。
失去意识前,沈莜只闻柳括的哭喊,一刹间,她便觉唢呐声四起,走马灯也似在眼前。
不知为何,身体却猛然被一温热之感围起,好温暖……似是回到了娘亲的怀中……难道……她这是要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