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兄，是我。”

闻声看去，便见章铎抱着厚厚一沓墨纸走近了来。

“章兄，你这是？”

沈莜狐疑地望着他，章铎垂眸道：“离春试没有多少时日了，我想多看一些。”

“对了，方才看二位相聊甚欢，便觉不好打扰，并非行偷窥之举。”

沈莜应声，一时间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方才那一幕章铎看到多少，她可不想让人觉得她有断袖之癖，她更不愿和尚逢年有过多牵涉。

就在沈莜纠结之时，章铎望着沈莜身后之人开口：“沈兄，这位仁兄是？”

“他啊……”沈莜苦笑一声，“他是……”

“在下万帛，家中是做绸缎生意的，城南的万帛绸庄，不知阁下可曾听过？”

此话一出，沈莜猛地回眸，她只觉得尚逢年张口就来，他若是万帛，那万帛绸庄的掌柜又是何人，总不能是他尚逢年吧。

而且那可是万帛绸庄啊，京城中第二大绸庄，之所以是第二大绸庄，全然是这家绸庄是去年年末才开的，彼时她还惊叹过，故而这绸庄怎可能是他尚逢年开的……对……绝无可能……可想到此，沈莜竟有些沉默了。

“原来是万掌柜，久仰。”

章铎笑了笑，而后尚逢年又道：“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名唤章铎，与沈兄师出同门。”

闻此，沈莜一愣，她忙道：“章兄，天色不早了，我二人就不耽搁你读书了。”

章铎本想说不耽搁，可眼下似是没有他回话的时机。

“哦？”尚逢年似是来了兴致，“敢问章兄师出何门啊？”

“一个无名的夫子罢了。”

话落，章铎便望向沈莜，只见他紧了紧怀中的墨纸，道：“既如此，那章某便不奉陪了。”

望着章铎离去的背影，沈莜轻舒一口气，方才若是被尚逢年知道章铎是她爹的学生，那章铎仕途怕是会……想到此，沈莜微微蹙眉，章铎并非粗心之人，即便是他真的信了尚逢年，可若是因此留下把柄也是实属不该。

究竟是为何？

“你没有何事想问我的吗？”

尚逢年倏地一声扰乱了沈莜的思绪，此时沈莜的眉蹙得更紧了些，此间她道：“你想说自会说，你若不想说，纵使天上下刀子了，你也不会说。”

听了沈莜气冲冲的话，尚逢年眸子明显闪过一丝不悦，沈莜自是察觉到了，可那又如何，她说的句句属实。

“尚大人若无他事，下官便先离开了。”沈莜作揖，“下官事务繁杂，这就入台了。”

“站住！”

闻声，沈莜脚下一顿，她知尚逢年定会驳她，可她心里有气，不吐不快。

“沈莜，你可不要忘了敕文的事，放衙了记得……”尚逢年沉声，“回家。”

“家……”

沈莜垂眸笑了笑，有禁锢有枷锁又如此清冷的地方怎么能叫家呢。

见沈莜不语，尚逢年暗了暗眸子，随即自她身后上前一步道：“对了，放衙后记得去让主簿上报知杂，你得告假一日，关于浮屠引，我有了些线索，你同我一起去查，而后我会将此线索禀于天子。”

“告假？”沈莜侧身笑了笑，“大人前几日从权直翰林学士升任翰林学士，应是更忙，怎得天子如此不心疼大人？”

“哦对，此乃天子对大人的器重。”

闻声，尚逢年压了压眉道：“沈莜，你的脑袋不想要了可以明说。”

言罢，沈莜敛了笑意：“不用告假，今夜下官当值，白日放衙便可随大人去查浮屠引。”

“不可。”

沈莜攥紧了手，她有些嗔怒，此间更是一字一字咬道：“大人，有何不可？敌酋潜入京城之事你不是不知，御史台内下官很难抽身，更别说告假一事了。”

“不可就是不可，知杂也不会不准，你照做便是，还有放衙后在你城外的宅院中等着我。”

“……”

沈莜本想低声抱怨一句，可这时一家丁正朝二人疾步而来。

“公子，陈大夫有话，特让小的带您过去。”

那家丁望着尚逢年拱手，见此，沈莜不再停留，离开时，她微微回眸，明日之后，又不知要揭开何人的阴谋，她只愿此事莫要掀起滔天大浪。

葛府房内。

尚逢年一踏进去便看到了陈仲和葛怀木脸上的愁容，陈仲见他进来，便将葛福仲的手放进被褥中，旋即他起身踱步道：“在来的路上听你说，这浮屠引分三种，老夫为葛判官把了脉，他只怕是中了最毒的一种。”

闻声，葛怀木也站不住了，他慌然道：“陈老，您一定有法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