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沈莜有些不解,“你是病人,当是我去请郎中来。”
“你觉得你我谁更虚弱?”
仅一句,沈莜便被堵得说不出话。
“对了,柳括他……”
尚逢年话说一半便停了下来,沈莜抬眸愣了愣问:“他怎么了?”
“他想你了。”
此话一出,沈莜险些没站稳,望着尚逢年直勾勾的眸子,她心中鼓声大作,此刻她好像知道了,那日的鼓声并非是鼓声。
“我……你……我先回府了。”
望着沈莜落荒而逃的背影,尚逢年的喉间隐忍地动了动,旋即便转身入了光照不见的地方。
府内,傅青正搀扶着柳括向前疾步,此间柳括叹气道:“阿姐为何还不回来,是不是大人还没让阿姐消气?”
“你还是个稚童,大人的事你不懂。”
闻声,柳括似是不服的吼道:“才不是,以前我爹和我娘吵架时就是这样,每次都是我爹去哄我娘,要我看,定是大人不喜欢阿姐了。”
此话一出,傅青瞬间瞪大了双眸,旋即道:“你说什么?”
见此,柳括立刻抬手附上了嘴,此间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就是傅青再问什么他都不肯再说了。
“大人喜欢沈莜?”傅青旋即大笑几声,“别说笑了,要是被大人知道你我二人在此嚼舌根,定会拔了我二人的舌头。”
柳括望着傅青故作狰狞的面目,又慌乱地紧了紧手,生怕舌头下一刻就被人割了去。
“要我说啊,当今王朝能配得上大人的,便只有长公主了。”
柳括挠了挠小脑袋问道:“长公主是何人呀?”
傅青轻叹一口气道:“就是天子的阿姐,真是可惜,竟被赐给了一个度支使。”
“不过我听说大人和长公主二人有过……”
不待傅青说完,柳括便激动地挣开了他的手,旋即傅青便闻一声:“阿姐!”
“不是吧……”循声望去,傅青一愣,“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怎得净学人翻墙了。”
说这话时,沈莜正抱臂坐在墙头上看着二人,望着此目光,傅青心中暗道不好。
“也不知沈莜听到了多少……”
傅青兀自呢喃着向前走去,都怪他方才太专注了,这下只怕是真的惨了。
要是沈莜将此事告与大人,他定会被说教的。
此间看着沈莜和柳括二人相拥,傅青便苦笑道:“沈姑娘,近来可还好?”
沈莜应声,旋即她道:“你呢?伤可都好全了?”
闻声,傅青大笑着点点头,可沈莜随即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傅青有些懵,不是她吕勉叔将他打伤成这样的吗?嗯是何意?
“柳括,你的腿可好了?”沈莜担忧地看了起来,“这段时日阿姐可担心你了。”
“阿姐莫忧心,陈伯在,我的腿恢复的可好了。”
望着此景,傅青都要气笑了,他又说错什么了,又惹这沈大小姐不悦了。
更何况方才他说的都是真的……
“陈老呢?”
“听闻大人和你要回府,陈老和李安都离开了。”
话落,沈莜起身,旋即她又突然躬身道:“对你不起,若是你想报仇,无论砍我几刀,我都绝无怨言。”
“沈姑娘,此事与你无涉……”
傅青话还没说完,手也还未伸出去,府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大人……”
话落,柳括便来回侧头看着两边的境况,一边是尚逢年提着不少东西沉着脸望着府内,一边是沈莜请罪,柳括虽小,可他知道此景任谁看了都不会有笑颜吧。
“二哥,你完了。”
听完柳括此话,傅青便是一头雾水,旋即他忙反应过来去扶沈莜,此间他望着府门处的尚逢年道:“不是……大人……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傅青绝不欺凌弱小……即便是被弱小欺凌过,但是我大度啊……”
“大人,我说的这些你信吗?”
闻声,尚逢年提着手中物什向府内走来,此时他道:“为何不信,某些人的手段可比你高明多了。”
听了这话,沈莜一愣,她不知尚逢年这话是何意。
而傅青和柳括也都愣在了原地。
此间傅青将柳括抱起,而柳括偷偷扭头在他耳边低声道:“大人和阿姐是又吵架了吗?”
傅青摇了摇头,见此景,二人也不愿停留,便上前接过尚逢年手中的汤还有饭跑进了堂内。
见此,沈莜开口:“这事不怪傅青,是我不好。”
不知为何,说完此话沈莜心中的委屈顷刻间便涌进了眼眶,她的勇气似是在此刻被击溃了,她不敢抬眸去看眼前人的眸子,此间也只是淡淡一句:“台内事宜未决,我得回去了。”
“对了,线索和药我都放在你身侧的石台上了,至于账目,明日一早我会交于你。”
沈莜说完这话,脚还未迈出,尚逢年便怒声道:“站住!”
“沈莜,你这人真是不知悔改。”
闻声,沈莜的一滴泪垂落,她笑道:“是啊,我手段卑劣,做大人的刀,我不配。”
“还望大人放我走吧。”
沈莜发颤的尾声夹着一丝祈求,明明近似无声,可却震得某人心中大躁,更甚是想让人将其关起来。
“休想。”
“沈莜,你休想。”
话落,尚逢年踏着步子上前,而沈莜则是拭了泪向后退却,望着眼前人眸子似兽般狠戾,她便只觉得后怕。
就在退无可退之时,沈莜猛地跌坐在堂前台阶上,她已全然猜不到尚逢年是何意,厌她,恨她,还是怜悯她。
“阿姐,快走!”
沈莜再抬眸时,便看到从堂内冲出来的柳括,旋即她又向后望去,看着微微探出头的傅青,她便知,定是傅青没拉住柳括。
来不及细想,无论如何,尚逢年都不会伤害柳括,她知此人还未坏到如此程度。
向府门处跑时,沈莜脑海中重现出这几日与尚逢年的一幕幕,温柔,善良,狠戾,绝情,她看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大人,放开我!”
才跑出府门,沈莜便听到了柳括一声大喊,草草回眸看去,这才发现柳括正死死咬着尚逢年的胳膊。
“傅青,带柳括去吃饭,莫要让他闹了。”
闻声,沈莜心中警铃大作,尚逢年就要追出来了,她定是跑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