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栾何罪之有?”
“臣未尽臣子的本分,臣愿受罚,请陛下降罪!”
话落,天子笑了几声,旋即道:“朕还是太子的时候你就在朕左右,朕怎舍得罚你,快起来吧。”
天子扶季明栾起身之际又道:“若是徐闻禅有你一半体恤朕心,若三司中人都和明栾一样,那朕的心患便消了大半,朕的那些清流派臣子便不会死了。”
闻言,季明栾眸子一颤,旋即他道:“陛下之意是浮屠引一案和三司有牵涉?”
“葛福仲身中浮屠引数日,此间三司不少老臣都来弹劾,他们不愿朕推行新政,不愿税赋统归户部,这会损害他们的利益,自然,他们也不会想户部判官活着。”
季明栾听了此话便知,天子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是临近岁旦且羌翼使臣来朝,有损大晁盛名之事流传不得。
“浮屠引一事朕再给你两日,尚逢年处亦是。”
“是。”
“对了,城外破庙一事查得如何?”天子凝眉,“可是羌翼使臣干的?还是于宫邺干的?”
季明栾垂眸拱手道:“回陛下,大理寺和御史台还在查。”
“这群人简直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上百具羌翼人的尸首,上百弯刀,就在朕的脚下,你说朕是要将那些使臣关进大理寺狱还是好生护着……”
不待季明栾再开口,天子便揉着眉心道:“罢了,退下吧。”
待季明栾离开后,天子喊了刘守义来,而后强忍着怒意道:“传朕旨意,城外破庙一事事关两国和平,让御史台和大理寺的人速查。”
“是,陛下。”
子时末,沈莜睡得正熟,突闻一阵异香,旋即她便猛咳不止,起身间,沈莜欲点燃火烛,可屋内实在是太黑,摸黑时烛台也被打翻了。
“别动。”
一丝凉意瞬间攀上脖颈,此间沈莜一颤,而后吞了吞口水道:“你是何人……我的命不值钱……我被褥下有一袋碎银,此是小女子的全部家当了。”
“阿兄,别杀我。”
说这话时歹人似是松了些警惕,沈莜忙胡乱摸着手边之物,而后抬手便将茶盏重重砸在门上。
此间,沈莜心中猛念着傅青,可不知为何,久久无声。
“别等了,房檐上那小子被我打晕了。”
此话一出,沈莜猛地向后倒去,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抬手便抓了脖颈间那冷器,就在那一刻,沈莜愣了。
那不是刀尖,而是根刚折下的木棍。
沈莜在身后之人吃痛时再向上摸去,果不其然,那人少了一指。
“吕勉……叔……”
“莜丫头,怎得下手如此重?”吕勉捂着滴血的鼻尖,“当真是疼。”
房内亮起烛光时,沈莜脸色沉得厉害,可更令吕勉不知所措的是沈莜只是盯着他,一言不发。
“叔不是有意为之,叔只是想看看莜丫头能护得住自己吗……”吕勉有些急,“毕竟做了官,很难不树敌的。”
“我气的不是这个。”
沈莜声似寒夜的霜,吕勉知道她是真的置气了。
“傅青算是我半个良友,那日你将他重伤,我本就心中有愧,如今他护我,你还是将其打晕了。”沈莜手微微发颤,“吕勉叔,我视你为亲人,但我早已不是孩童了,此间种种,傅青平白所受之苦,我要用何物偿还?”
“难道要侄儿以身相许吗……还是做牛做马……”沈莜眸子含着泪,“我什么都没有了……”
此话一出,吕勉眸子猛颤,旋即他道:“莜丫头,你还有叔,叔会帮你,你不可将尚逢年身旁之人视为友,他们都不是好人,他们是有目的的,你不该信这些人。”
“是吗?那你呢?”沈莜猛地抬眸,“你又是为何要帮我?”
“柳括断腿那日,你曾说你的目的就是劫刑场,查真相,可你又是如何得知我爹有冤的?”
听着声声逼问,吕勉垂首久久未语,见此,沈莜笑着垂泪:“坤安年,你隶属前御史中丞张思案门下,曾是张思案最得意的门生,可有错?”
“谁告诉你的?”
吕勉眸子中满是惊诧,更甚是涌出一丝苦涩与失望,可随之他又有些欣慰的笑了,沈莜真不愧是沈易之女,二人可谓是如出一辙,就连戳人心窝的口气都这么像。
“承熙三十二年,坤安十三年,我总能看到我想看的,只是坤安年张思案和你的文书都被毁了,沈易那十三年的功与过也都不在了,我倒是没听说坤安年有集体焚烧文书的事啊……”沈莜眸子攀了血丝,额间的碎发遮着眉,似是有些疯魔,“吕勉叔,坤安年到底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