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会是陆渊槐背后之人所行吗……若真是如此,她此刻恐就已经被弹劾得死无葬身之地了,那些人定不会给她留活路的,就算真有这个万一,沈熹这张脸明明也可以更快将她置于囹圄,纵使她是皇帝一手拔擢上来的,禁足数十日他们还是能做到的,上几任管勾他们不都做得很好吗……不是杀伐果决吗……不是不会让她活过三个月吗……
想到这,沈莜眸子猩红,似是有些喘不上气,是啊,他们怎会不知留着她会是个祸害。
既不是那些人,会是那个女杀手吗……可若是那女杀手一直盯着她,这几日大可寻个机会将她抓了,何须如此。
想来想去,沈莜都想不明白那执蝶剑的女子是何人,她又何曾得罪过这样的人。
“既如此,那便只能见机行事了。”
呢喃间,沈莜将胡须、蜂蜡摘掉藏到了一旁,而后又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炭笔,草草盘了发,踉踉跄跄走出时,恰撞上那几名衙役。
“还真是妖人啊……就如此出现了。”
一衙役惊诧着,此话一出便被那官差迎头一计,只见那官差道:“教你多读书,此乃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靠真功夫。”
那衙役摸摸头趁机接了话,旋即便又是一计:“那叫得来全不费功夫啊……饭桶!”
“都说了在衙内不要吃那么多了。”那官差看了看弱不禁风的沈莜,而后挥了挥手,“还不与我拿下!”
见沈莜毫无反抗之意,那衙役再道:“大哥,真的是她吗?她看起来还没我八十岁的老娘有气力呢……”
“闭嘴!”
醉香阁内,沈莜被押了进去,她抬眸望着,一向热闹之地如今冷清到令人发寒,可更让人生寒的是季明栾拿着画像出来的那一刻。
“推丞,民女冤枉。”
沈莜试图挣开那些桎梏她的手,见此,季明栾示意将人放开。
“民女……”
“你瘦了。”
沈莜话还没落,便闻此人一句,不知为何,她愣住了。
此间她望着季明栾眼眶微微发热,可还要强撑着,今时早已不同往日了,彼时他们可是盟友,但此刻他们一个是判官,一个是疑犯。
“大人,民女夫尹百山一案当多谢大人明察秋毫之恩。”沈莜拱手扬声,“时隔多日,民女又蒙冤了,还望大人明察。”
此话一出,季明栾眸子黯淡了些,旋即他上前道:“本官想知是何处冤了你?”
“民女本分,先前不曾见过女姬,更何况是花褚此般之佳人了,方才民女走在街上,便看到官差大人拿着民女的画像到处寻,民女心中恐惧,实不知何事,故而躲了起来。”沈莜眸子水灵灵的,俨然一副令人怜悯的模样,“可当民女听闻此处生了命案,民女便想定是被那奸人所冤。”
“脱罪之词,谁不会说,老实些,否则就大刑伺候。”
突闻季明栾手下一句,沈莜欲摇头以证她没说谎,可比她动作更先来的是季明栾冷冽的眸子。
那手下见状,也敛了声,旋即便闻季明栾一句:“你说……那奸人?你昨夜可是看见什么了?”
“民女……”
“直说。”季明栾沉声,“这里的人又不会拔了你的舌头。”
闻声,沈莜眸子微微睁大了些,旋即她道:“尹百山死后,民女居无定所,有时住友人处……”
说这话时,沈莜刻意抬眸望了望季明栾的神情,见季明栾微微侧眸,沈莜便继续道:“银钱充盈时住客栈,无钱时便住寺庙外,昨夜雪下的出奇,民女寻落脚之地时隐约见一女子执剑踏檐而来,腰间挂的似是蝶剑,但那时雪实在是大,民女便没多想,可如今看来……”
沈莜落了泪,声也颤了不少:“若民女当时能多想一些,及时报官,或许就不会有命案了……”
“推丞,此人说得倒是对得上。”那手下低声一句,“仵作验尸不也说了那伤是剑伤,确像蝶剑所为。”
季明栾倒是没做声,他直直盯着沈莜,似是要看穿什么。
沈莜被盯的后背生寒,此间她欲说些什么,可季明栾先开了口:“尹百山死了,庄阕死了,地下那些毒蝎也被烧了,你说花褚身上的蝎毒是如何来的?”
此话一出,沈莜眸子一滞,她还以为听错了,便道:“大人……说什么……”
“本官查了封档,尹百山死于牵机药下,可彼时他身负的不止是此毒,还有蝎毒,只是尹百山在毒蝎咬伤之前就毒发身亡了,而花褚之死是毒蝎咬伤在蝶剑刺伤之前,蝶剑刺穿她身体的时候,她已然毒发身亡了。”
沈莜猛地瞪大双眸,似是万般惊愕,此刻她脑海中满是那女杀手所说毒蝎之事,还有那动她笏板还扬言要杀了她的灰袍人……事已至此,沈莜再蠢也不会看不出来,毒蝎、女相、凶器,此乃挑衅,是羌翼人赤裸裸地挑衅……
想到这,沈莜泄了力,若他们真正想杀的人是尚逢年,但又毫无人性的从尚逢年身旁的人下手的话,那她在借尚逢年尾命蝎之时就已然被盯上了。
可杀了她又能如何呢……她又不是尚逢年的左膀右臂更非是心腹……硬说的话,某些时候只能算是那人的心腹大患。
“沈莜,为何不作声?”季明栾声渐冷,“可是被本官言中了?”
“大人可有证据?”
此话一出,季明栾眸子微颤,见此,沈莜恶狠狠道:“若是没有,那便是谬言,是冤判,更是对民女的诬告,民女宁死不受。”
“沈莜,还不认吗……”
“民女无罪,大人要民女如何认……”沈莜怒视着眼前人,“推丞难道要威逼不成?”
季明栾微微阖眸,似是极不忍,只见他道:“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