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没钱读书了？”韦德一脸不可置信，红肿的眼睛正试图从帕维尔回避的眼神中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他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会亏待孩子的家长——至少别的普通小孩能拥有的一切，他的小孩也得拥有吧！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蜜蜂从犄角旮旯里面蹿进了他的大脑里，震得他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顶着无措的神情，韦德坐在病床边，看了一眼又一眼的帕维尔，伸手抹了把脸，说：“我没想到哥谭大学的学费已经涨价到超过哈佛大学了，但按照阿卡姆疯人院的病人出逃频率来讲，似乎这样的学费是不是还有点少？哦，我当时应该多留点钱给你的，Паша（小帕），我很抱歉听到这样的消息。哦——我——”

“所以你很快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对吗？听起来真不错，不愧是被死侍带大的孩子，在这方面的天赋简直就是无人能及！”韦德尝试用轻松点的语言带过这一切，嘿，拜托，他不想在和孩子的聊天中突然像个泪失禁一样嚎啕大哭，这会有损他的伟大监护人形象的，在他的被监护人眼里，韦德·威尔逊就代表着无所不能，“我应该早点问清楚的——我——抱歉。”

因为失血的原因，帕维尔的身体到现在都还是冰凉的，他伸出冰块似的手虚虚抓住监护人的手，嘟哝了一句：“Этонето, чтояимелввиду.（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然后这个在监护人视线之外独自成长六年的家伙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告诉我，убийца（杀手）是谁？”

韦德·威尔逊紧闭双唇，捍卫着帕维尔的生命。然而他的沉默以对只收到了来自被监护人的惨然一笑，仿佛一切都在昨夜哥谭的狂风暴雨中走上了另一条路，也许会更加泥泞，又或许只是雨后的露珠。

“所以你依旧怀疑帕维尔和扳机之间的关系？”韦恩集团的COO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签字的手总是要在扫视几眼后才能落下，堆叠在旁边的合同报表已经可以说是另一个属于哥谭的地狱了，“是，我也会有这样的顾虑。但是迪克，无论他是不是，这似乎都不影响过去的、甚至将来的合作。很明显，布鲁斯在平行世界哥谭市长的确认下，默许了他的存在。”

在GCPD外边，靠着墙壁打电话的迪克听到了提姆的话，张了张嘴，一副想要否认什么的样子，但碍于对方明显没有挑明，所以自己也不能跟着说明。这听起来太奇怪了，他的牙齿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他眼角的余光在还注意着周边有没有出现认识帕维尔·霍洛多夫的人，这真的太奇怪了。

“你不是听不出来我的意思，对吧？”

什么意思？听不出来？怎么会有迪克·格雷森听不出来的言外之意？迪克单手捂住脸，另一只手用力地捏了捏电话。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布鲁德海文的警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我明白，但是，但是，但是你不觉得这听起来很奇怪吗？”

“说句实话，迪克，你很少瞻前顾后。”提姆打开电脑，在邮件和工作中间挤出了打开帕维尔·霍洛多夫履历的时间，将合同报表推到一边，光明正大地开始摸鱼，“而且这听起来一点都不古怪，至少和康斯坦丁比起来。这里可是哥谭啊！”

手指抓着头发往后捋，在原地走了两步，迪克有些颓然地蹲了下来，眼睛又谨慎地左右转了转，确定帕维尔的同事朋友并没有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外面后，才压低声音说：“但我还是想不明白，难道我同时爱上了两个人吗？这听起来真的太古怪了！”

“所以你希望他们会是同一个人？”翻阅着帕维尔·霍洛多夫过往履历的提姆在听到迪克的想法后，愣了一下，目光停在对方就读于哥谭大学植物学的经历上面，“这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看来是我加一分。”杰森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提姆那一端，很明显，韦恩家中最不着调的二子将这场对话从头听到了尾，而值得信赖的提姆则是一直开着免提。唯一可以称得上是幸运的是至少达米安·韦恩还和小乔纳森·肯特一起在学校的知识海洋里畅游，也有可能是在反对校园暴力的路上，但无论如何，这是唯一称得上是好运的事情了。

“哦——好吧，这不是什么需要被隐瞒的事情。”迪克对杰森的突然出声持有一点吃惊，但很快这点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更关切的是提姆提出来的问题，这听起来比他爱上了两个人还要奇怪，“嘿，提宝，提宝，难道你不觉得这样说对他们两个人都不太尊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