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唯一的光亮消失,周围陡然陷入一片死寂。钟时眼也不眨,只能看到前方白榛一点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那身影动了动,似乎是白榛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白榛平静的声音响起,“以后,不要随便动我的手机。”
白榛说完转身便走。钟时一怔,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火气,他喊道:“白榛!”
白榛脚步没停,钟时立刻快步追上去拉住了他的手臂厉声道:“白榛!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白榛被拉着没能继续迈步,他手臂往后挣了一下,想把钟时的手甩开。钟时顿时抓紧了白榛的手臂不放,说话的声音也控制不住得一声比一声高,“你在生气?因为我看了你的手机?还是因为我删了你和程景桦的朋友圈!
“你还记不记得,我才是你男朋友!我就是不能忍受我男朋友的手机里还留着和前任的东西!你为什么要留着那些!!
“你是不是,还喜欢……”
钟时胸腔剧烈起伏地喘着气,那三个字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恨恨地咬紧了牙,目光紧盯着白榛,寄希望于白榛能亲口否决,告诉他这都是误会,是他想太多了。
白榛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不动了,他如钟时所愿地回了头。黑暗中钟时什么也看不清,耳朵却变得无比灵敏,白榛在说:“我不是在和你商量,知道吗?”这声音和他癫狂的吼声相比是那么的冷静,或者说,冷漠。
钟时只觉一股火气在脑海里轰然炸开,声音都因为过于激动而变调,“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白榛没说话,他抬手一把按亮了客厅的灯,室内霎时变得明亮了起来。
灯光耀眼,钟时被刺得猛地侧了侧头闭上了眼睛又强逼着自己睁开。在眩目的灯光中,白榛就面对面地站在他面前,眼眸黑沉。
此刻,他们都无所遁形。
白榛衣着整齐,发丝在额前垂散如同悠闲散漫的贵公子,优越漂亮的五官让他明明是半夜睡醒的都像是精心打理过一般,只是此刻眉眼间的冷意让他的美都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而在白榛对面的钟时发丝凌乱,面色狰狞,脸上还有泪痕。相比他狼狈的模样,白榛显得是那么的镇定,好像面对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是他明明是白榛的男朋友。
白榛道:“你不接受?”
“接受?你要我接受什么?你和程景桦藕断丝连吗!”
白榛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但他也懒得多费口舌,只淡淡道:“那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
某种令人惊慌的预感在阻止他提问,钟时还是下意识接道:“什么到此为止……”
白榛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意思就是,我们,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地,室内隐隐的剑拔弩张骤然四散。钟时脸上有一刹那的空白,嘴巴张合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一字一句道:“你要和我分手?”
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钟时又喃喃着重复了一遍:“你要和我分手?”
白榛看他的眼神淡漠,在那眼眸深处,是厌烦。
白榛厌烦的不是钟时把他的朋友圈删了,而是钟时擅自动他的手机还毫不悔改。
白榛为此反思自己,他可能不应该对钟时太好,好到让钟时觉得可以随意触犯他的边界。
虽然他在利用钟时,但钟时从来就不是不可替代的。白榛也从不委屈自己,让他觉得厌烦的人,他只会毫不犹豫地踹开,就算这个人对他有用也一样。
白榛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钟时只觉大脑中有什么崩裂了,眼珠因为充血变得猩红,他用力攥紧了白榛的手臂连声道,“不,不行!我不同意!”
钟时头疼得都要炸了,一瞬还有些天旋地转,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白榛看着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冷漠。
他明明只是想要个解释而已,明明先做错事的不是他。
有水光在钟时的眼里晃荡,让他看起来好似在泣血般,钟时嘶哑着声音道:“白榛,我不同意。”
“钟时,这样就太难看了。”
白榛向前踏了一步,抬手放在钟时肩上,只轻轻一按,钟时便如同脱力了般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声道:“你以前就很好,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
钟时抖着唇,彻底说不出话来。无人知道他听到这句话时受到的打击有多大。
他从前的样子不过是为了接近白榛而精心伪装出来的,现在的他只是暴露了本性。而白榛这句话无异于否定了他,告诉他,他是不被喜欢的。
他仰着头和白榛对视,想找回一点往日的温情。可是就算他变得这么狼狈难看,白榛的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曾经的温柔与爱如同镜花水月。钟时第一次觉得,白榛是那么的陌生,和他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脖颈的酸痛感越来越重,面颊到颈间都是一片冰凉。钟时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他听到自己在说:“我…我知道了。”
白榛拍拍他的脸,动作轻慢,声音却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柔和,“乖点。”
钟时听懂了白榛的意思,白榛喜欢乖的,他要是不乖点,他会被换掉。
白榛把自己的手臂从钟时的手里抽出,这次没有了任何阻力。顺利地抽回了手,白榛没再管地上的钟时,直接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