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支撑,钟时上身重心不稳地向前倾倒。在真的要砸到地面时,他及时地两手撑地,没让自己摔到地上。
地面冰冷,那冷意顺着他的手一下蔓延到全身。钟时整个人如同被冻僵了般一动不动。
从前,他的情绪不管是开心、不满、犹疑,白榛都会像一片宽广的大海一样温柔地包容他,他的情绪不会被无视,或者说,白榛会稳稳地接住他,不会让他掉在地上。
而现在,他直面了地板的冰冷和坚硬。
很痛。
很冷。
良久,钟时才扶着墙慢慢站起。茫然地望着四周,钟时一时竟不知自己该去哪里。
他还能回房间吗?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抱着白榛睡觉,白榛睡前还和他接了吻,可一转眼,一切都变了。
还是说,其实,从一开始,就什么也没有改变。
……不。
不可能。
不可能的。
钟时忍着膝盖上的疼痛走到卧室门前,刚要把门推开又顿住了,他喘着气后退几步,站在原地环顾了一会儿,稍稍平静了些许才调转脚步往书房走去。
白榛的书房早已不是他刚搬进来时的模样,墙上是他们的合照,沙发上是整齐立着的毛茸茸的榛子抱枕,还有随处可见的他和白榛各种同款的物品。雅致的书房因为另一个人的加入也多了几分温馨。
还有……
钟时慢慢走到一面靠墙的展示柜前,目光在一个又一个陶艺品上看过。
这些都是这两年他和白榛一起做的。可可爱爱的榛子、奇形怪状的时钟、还有一些小动物等等。每一个都被玻璃隔开单独放置,配有灯光,里面还可以智能调控温度湿度,可以确保它们有最好的存放环境。
这一看就是被人很用心地对待着,又怎么会是假的呢?
钟时又走到书架前,本本相册在上面整整齐齐。他和白榛的回忆有很多,多得整个书架都快放不下。
难道这些,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甜蜜吗?
钟时从书架上拿下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封被保存得完好的牛皮纸信封。
这是当初白榛写给他的。这封信钟时一直珍藏着,封口还是完好的,他没有打开过,就像爱吃的总要留到最后,钟时一开始是舍不得拆,后来,他想着选一个有意义的日子再郑重地拆开来看,比如他们恋爱两周年、三周年,又或者是他白榛结婚的时候。
现在,他不敢拆。
未知的时候,它有各种各样的可能,他可以幻想是白榛关心他的话语、是白榛写给他的情书、是白榛回应他的告白……
一旦拆了,结果便是注定的。钟时害怕看到的只是一句寻常的问候,那无异于加剧了白榛不喜欢他这件事。
钟时指腹缓缓摩挲着信封上的“钟时”二字,白榛的字迹很好看,摸上去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字痕。
看得久了,熟悉的文字也变得陌生。
这是白榛写给他的信,名字却不是他的名字。
钟时把信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册子,翻开后里面是一张张他寄给白榛的照片和手写的明信片,这是白榛当初亲手整理成册的。
他给白榛做过许多本相册,白榛也为他做过。他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这本收纳册时的惊喜。
爱是无形的,但这本收纳册的存在告诉他,他的心意被他爱的人收集了起来,他的感情也在被认真对待。
看着这本白榛为他做的只关于他的收纳册,钟时还是不甘心、不明白,白榛喜欢的人怎么还会是程景桦?
就因为程景桦在原文里是白榛的恋人吗?
所以白榛和程景桦,他们以后还是会在一起?
那他这两年又算什么?
狗屁的在一起!他们在原文里根本就没有结局,他们不会在一起的!
……只有我,我已经改变剧情了不是吗?
白榛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已经和我在一起了,白榛不会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白榛想要什么东西没有,他从不勉强自己,白榛肯定是喜欢我的。
他喜欢我,才会和我在一起。
就连刚才,白榛也没有说要和我分手不是吗?
白榛亲口说过的,他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