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雾朦胧,细雨缠绵。
魔都被昏暗笼罩,细雨似落箭般在空中穿刺,最终在地中刺开了满地的血花。
沈烬在这黑红境地里瞥见了一抹不太纯净白,那人站在血泊中,周围的尸体早已堆积如山。
一阵大风吹过,若得那人头上的黑丝摇曳,铃铛乍响。
与此同时他迎接的是新一轮的攻势。成群的魔煞冲那人袭去,一个接一个的,给围得密不透风。
沈烬从那发带尾处坠着的铃铛辨认出那人是墨明渊后,在心底止不住地担心。
约莫过了一会,还是不见动静。
“明渊!”沈烬高喊一声作势就要过去,可就在此时他见流光四溢。
流霜化剑仰天直上破口而出,随即剑气荡开,震响四方。
墨明渊没了压制便直飞高空,他双眼赤红与流霜对立,一垂眸,流霜重如千石朝地面坠去。
剑尖还未触及地面,剑气已破出一个深坑,而魔煞被震在空中,最终被剑气直逼爆体而亡,碎尸遍地。
当剑尖触及地面,剑身缠绕着的剑气瞬间不见,长剑直刺地面至半截入土,而墨明渊不知何时出现,他垫脚直立在剑柄上。
沈烬迈步朝他走去,可突然黑雾笼罩,他又陷入黑暗中,心一慌便扬手甩了甩。
最后不知是否真起了效,这黑雾逐渐消散,等看清身前景色,沈烬才发现自己身处在魔殿中。
墨明渊懒散地靠坐在宝座上,把玩着手里的琉璃羽扇,对下方的妖魔未曾入个正眼,“从今日起,我便是魔都的新一任魔尊,可有谁不服?”
这话说完,墨明渊才扫过台下,而台下的妖魔似乎还对这个新的主人有所不满,但又碍于对方武力高强,嘴上只能毕恭毕敬的喊道:“恭迎新主!恭迎新主!!”
“哈。”墨明渊抬眼轻笑,心情甚是愉悦。
原来当魔尊是这种感觉,甚好!甚好!!
“那么,新规第一条,所有人不得滥杀无辜,违令者,杀!”
命令一下,所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墨明渊身子前倾,眼神盯着他们问道:“怎么?有异意?”
他们恨绝了那些凡人修士,怎可因他一句便不得杀人,被随意拘束。
领头被打怕了,这几个敢怒不敢言,便率先答道:“没,没,定当遵守。”
有人不忍如此屈辱,当场抗意,“那些凡人宵小,怕我伤我,我们怎给这些蝼蚁让步!”
“伤及无辜,无辜。”墨明渊皱眉,“你没听懂?”
那人还想反驳,结果被旁人给拉住了,“犬子无知,且心高气傲,望尊主海涵。”
沈烬看戏看到这个份上才辨认出这是墨明渊的记忆,而场上说话的那人便是魔都魔尊,施万禄。
不过现在这尊主之位已经不是他的了。
沈烬抬头望向阶台之上的墨明渊,怎么对方就堕了魔?
墨明渊淡漠道:“我不追究,但若有违令……”
“知道,知道,定会遵守。”施万禄给那还不满的儿子抛了个眼色,随后拉着他鞠躬认错,“若有违背,我当亲自处罚。”
墨明渊敲击着扶手,“好,若你包庇罪孽,本尊绝不会手软。各派将事务整理好,三日后来汇报。”
沈烬见他丢下这句便起身往宝座后方走去,便赶忙跟上,却不知如何来到了一处血池边。
池中背对他坐着一人,墨发长垂,只露出洁白圆润的肩头。
沈烬心知自己这般盯着对方看实属不道德,但直觉却告诉他这事并不简单。
不久他就见池中的人颤抖不已,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墨明渊手握流霜,此时的他身前破出个大口,而翎羽利刃将肋骨撑开,很快他把自己的手指伸了进去,但肋骨的缝隙过于狭隘,他还触及不到。
墨明渊深了个呼吸,最后屏气,手一用力,缝隙增大了些,手指得起进入,他迅速的将生长在骨髓深处的仙骨剥离。
“哈啊,嗯——”巨大的痛苦冲墨明渊的口中溢出,舒缓后他才看向自己手上这根仙骨。
骨面光滑,但……这并不完整。
墨明渊看着那断面满是棱角,嗫嚅道:“怎么……断了。”怪不得方才有听见类似树枝断裂的声音。
取出部分看着有八分,还有两分根部在里边,接着他又重新伸手进去掏。
而沈烬看清对方手中那根是什么的时候,脚下站不住了,急得一个踉跄栽进了血池了。
他朝着墨明渊的方向走去,“不,不。”
“不行!”沈烬伸手去劫,可手却从墨明渊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才想起他是在墨明渊的记忆中。
他抓一遍又一遍,可终究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眼见着墨明渊自己忍痛在胸口那个洞搅了又搅,最终精疲力尽无功而返。
“看来是取不下了。”墨明渊说得有气无力,声音轻得宛如三月柳絮那般。
可下一秒他便把所有力气集中在手上。
“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