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西斜，朝阳渐升。

墨明渊起来时发现偌大的殿内就只有他一人，若不是身上的痕迹昭示着发生的事是真的，他还以为是梦。

墨明渊抬头望来眼，见屏风后的脸盆是空的，这都快到午时也不见有人来给他送水洗漱。不忍身上的污浊，他给自己丢了个清洁术，撇见床上的干渍，他又面无表情的给这床丟了个。

眼见彻底清洁干净，才掏出件水绿色的衣袍穿上。结果刚一起身，身下就突然一股暖流往下，顺着他腿间染脏了脚上金环。

墨明渊抿唇闭眼，真给他气到无语。

突然他察觉腹部一暖，魔力控制不住地往下窜，它正不断吸收壮大，本以为病状会发作，但很意外的它们相融得很好。

墨明渊直愣住了，他从未想到还能以这种方式滋补魔力增长。

一个屁墩他就势坐到地下便开始打坐。

魔力将精气尽数吸收后，墨明渊调运仙力尝试相碰，结果两者间似水到渠成，融为了一体。

墨明渊突觉吸收精气后的魔力透着一股香气，清冽的，不是花香木香，胜似清晨露珠那种自然香渗入冰内自发而出，穿透他的血肉与骨骼。

或许正因为这魔力吸收了这些才带着这香，所以才能与自己仙力那么轻易融合。

墨明渊骤然睁眼，他突然想到，血。

药的腥甜味，沈烬胸前的伤口，联想到这里，一切都呼之欲出。

药味浓郁遮盖住了血气，这才没让墨明渊联到他自己竟喝的是沈烬的心头血。

心头血，神魂，精元，三者聚齐，这都还是出自于神的，而史记有云：三材聚元，血以形之基，气之命中枢，魂为主之宰，造其命。其神之材，更可再造本人分身。

而这些东西，就算他去个半死也能再续命回半条。

但史记又云：为救他人之命，神魂入体，难免自伤。若两者排斥，即强制入体，反伤更胜，两者相融相吸方可解。但又若其三材尽施，两人互感便不可再相离相分。

墨明渊此刻心情复杂，什么互感后不能相离相分，难道这不意味着沈烬杀不得了？

想到他头大都回忆不起那书中说的细节，为了解清楚墨明渊决定要找那本书，他想着这便起身。

结果刚开个殿门就有个黑影蹿了出来，看清是个人后，墨明渊安心了几分，差点他就要唤出流霜。

继而又看清对方的脸后，眉头微拧，看着脸圆润憨厚，嘴角一直噙着笑，但他印象中没见过这人。

“公子，已经备好水了，你要洗漱吗？已经快午时了，等水提进去后，我便去要些膳食来。”

墨明渊上下打量着他，对方似是明白他的疑问，便搓了搓自己的脸道：“我叫圆子，虽然我脸确实是圆的，但好认。”

想起是要介绍自己，他又继续道：“哦，对，我今天刚到玄天殿入职，本来考核不过，但没曾想被招进来了。”

“掌事大人说我只要伺候公子您的起居就行。到这后掌事大人就叫我备水候着，说公子起来吩咐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公子你尽管吩咐就是。”说完他又挂起了笑。

墨明渊很久没见这般爱笑的人了，他被感染得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水放下，你去藏书阁给我找本书，叫……”

叫什么给忘了，他只记得有史记二字。

“有史记二字的你都拿来。”

圆子鞠身令命，抬头间瞥见了对方那抹金光，他自以为窥探到了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心存一丝怜悯，但又不多言，径直身后便走了。

墨明渊撇了眼身前的水桶，抿了抿唇，最后打定主意抬手间便将这水弄进了澡盆里。

门以关上，墨明渊则泡在水里，他朝这手腕处就是一顿搓洗，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他想要将挥之不去的触感洗去。

太诡异了，他只是想着好似又将昨晚事又经历了一遍。

随着动作，水中波纹涌动，一圈一圈的，突而水中漂入一片白色花瓣。

沈烬在泉池中睁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毫无痕迹，但他确实感受到被强抓着搓的痛。

或许真的魔怔了。

自他清晨开始心口宛如刀割片肉，从偏殿出来就一直泡在泉池里，可刺痛难消，反而疼痛还蔓延到手腕处。

虽痛的程度不一样，与心口相比更是不值一提，但这痛开始逐渐扩散。但须臾间，沈烬再感，痛楚却已消散，只剩心口照常。

眼见午时，沈烬起身脱离池水，他着好衣后便到书案前书写昨日奏册。

才开头写了几个字，他余光瞥见乌应良的身影，等对方到自己跟前，沈烬抬手制止了对方开口。

乌应良见他在忙，便在一旁帮他磨墨。

待半个时辰过后，见沈烬停笔，他才边收拾边道：“公子让新来的那位去藏书阁找书，但去藏书阁拿书需要特令，他来找我，我便给了。”

沈烬轻吟一声表示知晓，将手中册子折好后，他起身问道：“已是午时，膳食可有送去？”

乌应良点头，“刚送去不久。”

公子不似天尊，他尚存口舌之欲，自是不敢怠慢的。若不是今早天尊想让公子多睡会儿，吩咐自己让人备着朝食就好不用去敲门，不然都是定点定时送的。

不过今早天尊从偏殿出来，难道是误会解除了？

沈烬不知他在暗自窃喜，只道：“你可见他有什么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