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应良一愣,他不知天尊这话的意思,回想方才见的情形,他道:“嘴唇看着肿了点,脖子也有红痕,院子确实多花草,当是飞虫咬的。”
沈烬面色沉稳,但耳朵微微泛红,手紧抓着袖口不放,若不仔细观察便无人知晓他此刻心绪不静。
“走路看着略有些东倒西扭的,莫非脚上的伤还没好全?”
沈烬嘴唇嗫嚅片刻,最后才道:“本尊去看看。”
得此话,乌应良打心底一笑:“诶,这甚好。”
沈烬正了正脸色,随后又抖平衣袖,这才起身去了偏殿。
而墨明渊此刻正看着书。
当沈烬进来时,见饭菜被推到一边,桌上布满了书籍,他随手拿起一本,翻过来看了看书名。
“混沌纪元史记。”沈烬翻开第一页,“混沌未开时,无名无相,可突生一念而非实质,名曰为‘初’。念意动,混沌裂,突生两气—— ”
“闭嘴!”墨明渊本看着这些书就头晕,这人还在一旁吵个没完。
其清气上浮为天,浊气下沉为地,而天地间,万物生。
沈烬看了眼这后边的内容又将书放回原样,转而坐在圆鼓椅上问道:“你找什么?”
墨明渊不理他,继续翻看着这些书。
沈烬看他忙得焦头烂额,便给他倒了杯水过去,墨明渊刚好伸手去取茶壶边上那本,结果两手相撞,一个不注意整杯水撒了。
“干嘛,尽碍手碍脚的!”墨明渊提起书抖了抖,水珠便滴滴答答落到台上。
虽书有术法保护湿不了,但——
墨明渊看着正用袖子擦干桌子水的这人:“滚!你真的很碍眼!”
“明渊……”
“还要我再说一次吗?”墨明渊用手指着门口,“滚出去!”
闻着对方身上带着的檀香,真让他作呕。
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想起昨夜的一切,要是这样……要是这样,他绝不会……
说什么无悔,如今他悔了。
“你先冷静一下。”沈烬远他一步后安抚,“究竟出什么事了?”
墨明渊嗤笑一声,他笑自己傻:“你早就知道还瞒着我,是我自己蠢看不出来……”
“我竟然没看出来。”
沈烬听他低语着,自以为对方知晓自己给他喂心头血的事。
“不是的,我是在……”在什么,难道要说出于私心,自己想给他净处魔气重回仙神界吗?
自始他都知道,墨明渊是不愿的。
“在什么?”墨明渊望着他的眼质问,“在给我挖坑,让我蠢到自己主动往坑里跳吗?”
怎么他说要药,却说药材稀缺,结果不过几个时辰便又给了,原来是缺他的心头血啊。
“好一招以退为进。”装什么假矜持。
沈烬不辩解,喉咙似是被堵住那般连口水都干涩难咽。
墨明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他控制住自己不去看他,不然真想给他这冷脸一巴掌。
一杯水喝完也没压下他心中的气,放水杯的力度大到桌面与杯子碰撞发出“嗙”一声。
低头间,他突然瞥见:天始纪元三万六千载,人世间平初五十年。一仙使步入凡尘,遇一妖重伤濒死,怜悯心生,喂其心头血救之。
墨明渊翻页继续往下看,翻了几页之后,偏偏其他示例都有记载,但独独没有三材尽施。
想着以为是看得不仔细,他又从先前那看起,反复翻页,最终才看到:未见世间有此例,只闻仙者言‘三材尽施,两人互感便不可再相离相分’。
墨明渊看到这便泄了一身气,看来是他记错了。
沈烬见他这般心力交瘁的样子,试探着近了一步,见对方无反应后便拿起了那书看了起来。
看明书中内容后,沈烬一怔,随后想到自己所做之事皆与书中相同。
他望向椅子上的人,问:“柯祁年整我们?”
结果遭到对方的白眼。
“难道不是你私自加的心头血吗?”墨明渊抬手将他的衣襟扯开,“看,你这伤口都还在,都还没愈合,新鲜着呢。”
“不是……”沈烬脸色一白,他将衣襟扯回穿好,“这事他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