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明渊抬脚,脚下金链发出细细声响,这最初可是给他绑了两条金链的,到底是谁让谁留。
“帮我逃吧。”墨明渊偏头看向柯祁年,“你不是说过会帮我的吗?”
这个角度将他颈线拉长,红痕点缀,恰似白雪染上污血,即使污血再被大雪覆盖,也挡不住它地下污浊的事实。
鬓边碎发垂贴在墨明渊的一处眼角,遮挡了他半个眸子:“我知道,就算自己离开他,我暂时也死不了的。”
柯祁脸对上他双眼,见他那般静静地看自己,看似眼底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祈求。他张了张嘴,喉咙却似被人扼住那般,一个字也吐露不出来。
而墨明渊保持这个姿势没变,他在赌,赌他们之间的情谊没变,赌对方还会如最初那般,不管何事都会义无反顾地帮自己。
见柯祁年嘴角微动,他紧张到心脏狂跳,最终对方的话比心跳声更震响他的耳膜。
“不行。我最初答应你的,是让你病快好后,而现在你状况不明,病情更加复杂,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去冒险。”
啊,这是被拒绝了。
墨明渊将头转向另外一处,他看着窗外的细雨,心底止不住的失落。
柯祁年望着他那落寞的身影,想再劝解一下,他刚张口,门外便传来响声,这让他止住了声。
“公子吃好了吗?我来收碗筷了。”圆子敲了敲门道。
墨明渊看了眼门外,见圆子脸上堆积的笑,情绪逐渐平复,随后他道:“都撤了吧。”
“诶,好。”圆子得到回应后,他便进来到桌前,见到那淡墨素袍之人在打量自己。
他不知对方身份,只能低俯身给这人行了一礼。接着他看向桌面,见饭菜一点没动,他忍不住问道:“公子,你怎么没用餐?需要上些新的来吗?或者给你要些小吃来?”
墨明渊轻撇一眼:“都撤了,碍眼。”
圆子察觉气氛不对,他也不敢再多说,便无声收拾完出去了。
柯祁年皱了皱眉,他琢磨着方才墨明渊那话是看着自己说的,也不知他是说的是饭菜碍眼,还是在说自己碍眼。
他嘴唇微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悄无声息地走了。
墨明渊身心疲惫,他闭眼躺在摇椅上,刚低呼一口气,却又听见脚步声。
脚步渐行渐近,他这时开口:“不是走了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你们聊了什么?”
听着不是柯祁年的声音,墨明渊睁开了眼,见沈烬手端一碗站在自己身前,而碗内正冒着热气。
“没聊什么。”墨明渊抬眸,视线回到沈烬脸上,他望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问道:“不是说了,你不用取血熬药了吗?”
他当想到自己要说什么时,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剜了这么久的心,还没剜够啊?”
回想起沈烬心口那处的伤口皮开肉绽,墨明渊长眉一挑:“你对自己下手也是够狠的,听说剖血直饮的疗效更好,要不要我来试试?”
“也可。”沈烬上前一步,随后将碗递了过去,“但你身子特殊,而神血有净化魔气之力,若你想尝试,你还是先吃了这碗馄饨垫下肚子,以防身子不适便于催吐。”
他也不知与墨明渊双修后,这心头血被吸收的效果会如何。
可墨明渊听沈烬这般说后便是一愣,他坐起身往碗里看了眼,确实是馄饨,颗颗粉嫩,看着就滑嫩可口。
本是被气饱的,可现在看着这碗馄饨食欲突然来了。
墨明渊感觉自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他不愿多给沈烬一个好脸色,便极力压制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还算镇定地接过这个碗。
“不了,一想到我喝了你的血,就让我恶心想吐。”他用汤匙盛起一颗,也不吃,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而这馄饨,鲜香扑鼻的,比你那恶臭的血更容易入口。”
观赏够了,他这才将馄饨吃进嘴里。
沈烬不知怎么沉默了,他这一碗馄饨进肚都没听见对方说出一句。见沈烬一脸颓废,墨明渊就很是满意。
他吃饱擦净嘴,随后起身将空碗塞到沈烬怀里。接着又坐到圆鼓椅上,重新拿了个新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沈烬却落他一步,紧端着个空碗坐到了他对面。
墨明渊自是视而不见,喝过水后,他作势就要起身,却听对方一语。
“明渊,你能别离开吗?”
他眉头刚蹙便又听到这么一句。
“我心悦你。”
墨明渊手下一紧,杯子瞬间裂开了一道痕,随后他瞥了沈烬一眼便再也不敢去看他。
彼时沈烬望着墨明渊,满眼深情:“不知从何开始的,我担心的只有你一人,怕你冷,怕你饿,怕你——”
最后三字他说的小声,“怕你疼……”他恨不得死的是他自己。
“是,我对你的感情不知何时变了味,而自己却像个木鱼一样,被敲打着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的一字一句敲击着墨明渊的心,回忆不断在脑海里涌跃,他的一言一行,说不心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