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明渊在沈烬关门那一刻便醒了。

此时他坐在窗边，手心撑着脸，就这般呆呆地望着那颗桃花树，听着门响他也只是瞥了一眼后收回目光。

柯祁年在墨明渊对面的椅子坐下，他将请柬推了过去，问道：“这个，你提的？”

墨明渊听着他的话将视线下一移，转而正过头又仔细看了一眼，随后拿起来翻了翻，确定日期后他将请柬推了回去，“不是。”

他的语气太过平淡，好似请柬中写的那对新人不是他。

柯祁年也是看出来了，他就这样接受任人摆布，想逃是也真的。

“想逃？我帮你。”柯祁年跟着也翻开请柬看了眼日期，“己亥月庚子日，选的倒是个好日期，可惜了。”

墨明渊狐疑地看着他，午时方还说不帮自己，怎么这到了下午便改了主意。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柯祁年收好请柬，转而在桌上拿了个杯给自己倒了杯茶，他边喝着边等墨明渊回答。

而墨明渊保持沉默，他转着身前自己已经喝空的茶杯。

虽然两人是多年好友，但沈烬前脚刚给他送完请柬，他后脚便来这说要帮自己。

自从墨明渊堕魔后，他所经历过的事情让他时刻保持警惕，他不能过于信任柯祁年而此将自己的计划全部说出。

待柯祁年一杯茶喝完，墨明渊都没开口，见对方还在转着那个茶杯，脑袋里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不如合籍当天如何？”柯祁年替他答道，“八方齐聚，九霄天门为了迎接客人应当管理的不严。”

墨明渊抬头，深深地看了柯祁年一眼，随后他直说道：“你真帮我？别不是沈烬叫你来打探消息的吧。”

柯祁年当即反驳：“当然不是！你便是这般猜忌我的？”

见对方无话，他瞬间垮脸，双手交臂靠在椅背上，不过一会他又泄气了，“就你倔，一刻都不能等，那我不得来帮你，难道真叫你去硬闯九霄天门？”

“小声点。”墨明渊睨了柯祁年一眼，接着抬手施了个屏蔽术，“谁说我要硬闯的。”

柯祁年眉梢微挑，他顺着这话问道：“那你要如何？”

墨明渊一看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具体计划他当然不会透露，反而另道：“没想好。”

“不过……”墨明渊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接着邪魅一笑，“你真的要帮我？”

“千真万确，我还不至于坑你。”

墨明渊点头：“照你说宴请八方最好？”

本来就不喜见人，刚想着给拒了，可听柯祁年这么一说，却感觉意外不错。

柯祁年一顿，听这话墨明渊肯定没憋什么好事，他不好多嘴。

“可我真不喜那些妖神什么的。”

这些多半是下界飞升之人，分别在各处任职，一年到头就此一次来仙神界回禀事宜。他们来往甚少，若是都请来，墨明渊真怕自己待不住。

墨明渊沉思一会后，道：“这还是别了。”

他还是宁愿让沈烬去人界给他接亲，毕竟如今他在这仙神界的身份便是个凡人。

但要说服沈烬可不是件易事，更何况自己确有要逃的意思，而沈烬早已看穿。

“那当如何？”柯祁年忧心道。

“你下界赐福是什么时候？”

古往今来，众仙神赐福皆随心，有人赐福频频，也有人万年不动。

“你问这作甚？”柯祁年疑惑，想了下他又继续道：“近来凡界太平，灾祸病痛甚少，自此我下界也少了，距上次该有三年有余。”

“近日你可有打算？”墨明渊手肘撑在桌沿，微微倾身，“我想让你带我的分身下界。”

这样他留下更好的掌握仙神界的状况，而分身则与他们汇合，那事情便简单多了。

柯祁年听后便沉了脸，他冷言道：“没这打算。”

他就没见过如此不听医嘱的人，本不愿多说，奈何气涌上头。

“就算我要下界也不会帮你这个忙。”柯祁年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火气也没消些，“你病症不明，还想造个分身，你受得起吗？”

接着他又倒了杯茶，但没动，他望着墨明渊，训斥道：“对，你是死过一次，你不怕死，你可以不为自己着想。但你心里有我们吗？就不能为我们着想一点吗？”

柯祁年起身，将桌上的那茶饮尽后，他声音低了些：“若是其他事我都可以帮你，但这件事，我帮不了。”

语毕后，柯祁年转身便走，墨明渊在后面叫他都没止步。

“祁年，你别生气啊。我只是一时忘了身上这病症，再说我提议又不是一定要做。”墨明渊起身喊他，“诶，回来。”

柯祁年平日都很温良，这次他真是狠心要给自己个脸色。

墨明渊见对方走到门口，他转而喊道：“你下次来记得给我带桃花酿，你若不来我便去云水殿找你。”

柯祁年开门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