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鬼医正准备给墨明渊上药止血,他撕开伤口周围的衣布,见墨明渊腰布青痕,一看就是用力掐的,而伤口还在不断涌血。
鬼医不禁哀叹道:“啧,这伤口真深,你和对方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啊,把自己搞垮成这样。”
墨明渊昏了过去,自是不能回答他的。
可室内响起一道略微焦急的声音:“伤口怎么样?”
鬼医回头,还没看清人便见那道身影跟了过来,萧询在他旁边站定,见道那伤口翻出的血肉,眉头瞬间紧拧。
而后他将视线转移道榻上墨明渊的脸上,见对方脸色苍白还紧皱着眉,他眉头拧的更是紧了。
这下鬼医彻底看清了来人,他方要起身却又被萧询制止,接着鬼医又听见萧询道:“还快止血。”
鬼医点头称是连忙继续手上的动作,但嘴上还不忘将着要说的话:“殿下,这剑伤恐怕是止不住血的。”
鬼医本是人间医术高超的一位医修,可最后被奸人算计,把他开出的药方调换了,惹得客家得宠的千金死于非命,他则被悬赏通缉。
而这权位上的纷纷扰扰哪有那么容易,还没能等到他上门去证错便死在了半道上。
死后他看清了世间的纷扰,来到九泉之下也不愿轮回转世。
碰巧冥界缺个习医的,这下边也有不少是病死的,就算到了冥界那疼痛犹在,他便日日守着黄泉路,让他们忘却前世疼痛,轮回安详。
他能这样也是萧询默许的,便也知殿下是个心善之人。
鬼医轻叹了口气,他也不怕被殿下抓起来骂,自是将情况如实告知:“这伤口里面藏着一道剑意,寻常的药定是止不了血,只有将剑意引出消除方才能止好。”
“若不然……这伤口会一直溃烂下去。”
萧询眉头不见舒展,他抬手隔空覆在伤口上,灵力方一触碰却被振开了手,本想着要引出剑意,可到头来反被这剑意所伤。
鬼医瞧见萧询手上的那一抹红,急切道:“殿下!”
“混蛋!”萧询将渗着血的食指攥入手心,他气得紧咬着牙,接着一字一句道:“沈烬,真没想到你会下得去手。”
鬼医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神在他们两人游荡,最终他去药柜翻了翻,然后手里拿了两瓷瓶过来:“我给他抹点止痛的药。”
“殿下你抹这个,这剑意厉害,再不止血,血都快流一地了!”鬼医皱着眉强硬地将那白色瓷瓶塞到萧询手上。
接着他自顾自的打开蓝色瓷瓶,将里边的药粉倒到墨明渊的腰腹上。
眼见着药粉被涌出的鲜血染湿染红,鬼医迅速扯了绷带给他包扎,待包好后却见萧询紧抓着个瓷瓶站在那一动不动。
血顺着指缝流出也没察觉,白瓷瓶被他抓得血红,而萧询只拧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鬼医气哼一声,他抓过萧询的手腕将瓷瓶取出,随后他翻过萧询的手兀自开始给对方上药,嘴上还语重心长道:“殿下切勿担忧,还是估计自己身体要紧。这剑意虽说在体内而难以引出,但只要将其封锁在伤口一处,而后再寻一个活物则可转移出来。”
而这冥界甚是少有活物的,若不然鬼医见了墨明渊的伤也不会如此念叨,甚至是手足无措。
“我去找!”萧询听后想都没想便一口答道,而后才正眼瞥了眼自己的手,“不用缠了。”
鬼医手上的动作没停,他仔仔细细将萧询的手指缠了一圈又一圈:“被剑意所伤的话,若不用药辅助,就算用了灵力也是好不全的。”
“……”萧询抿唇,在这冥界中他身处高位从没见过是不怕自己的,何况这人还敢一次次地忤逆自己。
他抬眼,见此人一身青衫,眉目温和,又一脸专注的给自己包扎。
萧询开始回想他究竟是何时到的冥界,可若真要追寻到那个日子,恐怕他也忘记了对方是何时来的,只记得是很久很久之前了,久到这冥界已经无人知晓他的名字。
而这人淡忘前世,不入轮回,就在这黄泉路上撑铺就诊,本是给有病痛的人诊疗的,可最后有人死的过于痛苦,便也跟着讨要可以淡去疼痛的药。
自此这无名无姓的青衫鬼医便是在这昏暗的冥界中众多往生魂的一道光。
“好了。”鬼医收回手道。
萧询瞥了眼自己的手,见食指被包扎的工整没有一丝线头叉出,他攥了攥手既不笨重也不紧绷。
“你究竟叫什么名字?”萧询望入鬼医漆黑的眼眸问道,“纵使为人一世,死后也总有牵挂,可你死后却连自己的姓名都要舍弃。”
鬼医温和一笑:“命死而归结,前世那名字自也随着归结,所以死后忘却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