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方跨进神隐殿,便听神帝问他:“让人跑了?”
语气听着有些冷,沈烬自然知道他是在问责,他二话不说走到殿中跪了下去。
随后才低声说道:“还望神帝恕罪,是下神无能,让人给跑了。”
“恕罪?”神帝一怒,他将手中的水天镜扔了出去,“人是从你殿内出来的,敢私藏魔界之人,身为司法天尊,你当知如何!”
水天镜顺着阶梯滑下,最后落到沈烬面前“哐哐”转了几圈,待它停下后沈烬看清了镜上的画面,正是今早墨明渊拉着那位少年从殿门出去的场景。
原来神帝一直在监视着自己,而镜中所见皆是他们真实容貌,现如今神帝也知晓墨明渊还尚存人世,指不定又会做出什么。
沈烬敛眸,开始背诵天界律法:“天规第四卷,戒律第二十七条,凡天界众神不得妖魔共谋,但凡隐而不报,一经查实,皆视为逆党。犯此律者,剥其神格,且引天雷劫入身,若天雷未尽而先陨者,魂消命绝前罪尽赦,若天雷降尽而尚有存者,堕入人间轮回十世,则可得道归天。”
“是下神被他那伎俩蒙蔽了双眼,竟不知要与自己成婚之人是那魔头所变。”沈烬抓起水天镜,而后动用灵力将其送回了珠帘内,“所有律罚下神皆愿接受,但还望神帝能给个下界机会,下神必将那魔头绞杀覆灭,以报胸口这一剑之仇。”
听了这话神帝才注意到沈烬的白袍染血,胸口那剑伤更是可怖,血肉外翻,血还在不断冒出。
神帝眉头一皱,他竟不知沈烬何时中伤的,可这人又还有用,若带伤受罚那必死无疑。
看来星象指向是对的,这墨明渊实力如此强劲,竟敢在自己眼皮底下上界,若不是想要脱逃这还尚未有人发现。
思索须臾,他道:“那吾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即刻下界将那魔头彻底铲除,所有魔族皆不放过!”
“若再办事不利……”神帝顿了下,而后他望着沈烬一眨不眨。
沈烬接话:“下神应知如何。”
沈烬没想到会如此轻易,他还以为自己要受一番苦才能得到准许。
在不知道想到什么后,他嘴唇紧抿,也就一瞬间而过,他便又低下头出声道:“那魔头方才逃脱,若再晚些可不好追查,下神这便先行告退了。”
神帝注意力在水天镜上,听他这么一说也只是摆手道:“嗯,去吧。”
看着水天镜中墨明渊的脸,他眼上红丝布满,心底开始暗自悔恨,墨明渊究竟是如何躲过三百年前那致命一剑的,明明见着他是死了的,可如今却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难道真如星象所示,这世间瞬息万变,陨落新起,天道轮回,皆是因果定数?
“不,不会的。”神帝深吸了一气,笑道:“我已经闻到了胜利的味道了。”
—
冥界,阎罗殿。
此时的萧询立在阶台之上,听着鬼差的一言一语,他眉头拧的越是紧。
“殿下啊,最近的死灵和怨魂不断,人界恐怕是要起大乱了。”
最近派出的鬼差已经够多,但那些本就寿命未尽,却因一己贪欲而断了后路,而心怀不甘成了厉鬼。
能甘愿被带回的魂魄更是少之又少,如今人间厉鬼四处游荡,若再放任下去,那些厉鬼变成鬼煞,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萧询望着那鬼差问道:“可有找出是何原因?”
鬼差回答:“他们都炼了那外传的《太虚三清诀》,而后修为全部尽失,连聚结的金丹也被吸收而尽。”
那秘诀到底是何来历,竟然能扰动三界,这计谋恐怕就是要天下大乱。
萧询咬紧了牙齿:“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们才查到这些?还不快去查,看究竟是何人在作祟!”
鬼差连声应道:“是是是,属下这就去办。”
说着要退了出去,结果半途中想到什么,他又折返回来:“属下来时碰着了魔都尊主,还没上前问候一声就见尊主倒地不起,属下上去查看才知他腰负重伤,便让人抬去鬼医那治了。”
萧询拂袖边往阶下走边道:“你为何不早说!”
鬼差讪笑,他来时一心想着要如何解决那些找不回来的魂魄,便忘了这事。
魔都尊主对殿下的重要他自然是知道,他张口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却又听见殿下问道:“他伤的严不严重?”
鬼差一愣:“看着似乎是剑伤。”
随后他见殿下走到自己身旁,抬手在空中点了点似乎是还要问些什么,可最后却又收了手。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看了才安心。”萧询嘀咕了这么一句就往外走去,没等他走到殿门,便化作一团气雾消失在了森罗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