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宇君的确一点都没客气,将网友推荐榜上的前三都下了单,最后加了一壶酸梅汤。
点完餐,服务员刚拿走餐牌,她的目光就直溜溜落在桌子对面的任平生身上了。
“你是不是来这吃过好多回了?”她笑。
任平生点头,拿起边上的塑料杯喝了一口水。
“感觉你应该不挑食,”她继续道,“不然也不会由着我点菜。”
任平生礼貌道:“是不怎么挑。”但其实是不想就着点什么菜又掰扯起来。
“我今天还担心你是因为有约了所以不在家,那我就白跑一趟了。”似乎永远不会因冷场而尴尬的谈宇君另起话题。
任平生声音冷淡,“那真是幸好没让你跑空。”
“有点好奇,”谈宇君歪着脑袋望她,“你是做什么的呀?”
“怎么,”任平生挑眉,皮笑肉不笑,“你是在查我户口吗?”
这帽子太大,谈宇君接不住,忙摆手,“没有没有,哪能哪能。”
见任平生还是似笑非笑的模样,她一抹脸,又换了副神情,故作小心翼翼地举双手投降,脆生生道:“别生气嘛,我先自报家门咯。”
“我叫谈宇君,今年二十五岁,惠城人,从小在祁平长大,祁大毕业,现在在朗艺上班,做策划的。”
她眉眼含笑,“我身体健康,没有不良嗜好,长得算好看,性格也还行。”
任平生撩起眼皮,隔着镜片看她,“你喝酒。”
“圣诞节嘛,”谈宇君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小截距离,“所以才喝一丢丢。”
“到你啦。”她一脸期待地望着对面的人。
“我没有答应跟你交换信息。”任平生淡笑。
“好咯,”谈宇君不恼,只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停顿两秒没有得到对方回答,她没气馁,只接着说:“我觉得我还行,你也挺不错的。”
“谢谢你啊。”任平生笑意不达眼底。
“不用谢,”谈宇君笑得极甜,“我想追你嘛。”
一句话让二度拿起水杯的任平生呛了一下,忙从桌上的盒子里抽出纸巾,掩嘴咳嗽,直到眼睛都红了才堪堪停下来。
谈宇君语不惊人死不休,接着慢条斯理道:“我上次就跟你说了呀,难道我表现得不明显吗?”
任平生懒得提醒她这才是她们第二次见面而已,只深吸一口气,“承蒙厚爱,但抱歉,我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
“别说的这么决绝呀,”谈宇君朝她眨眨眼,“说不定我就让你有恋爱的打算了。”
任平生一噎,只能假笑,抛出万金油句式:“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谈宇君不忿,睨了她一眼,却被上菜的服务员打断了话。
菜一道道连着上,等上齐了,不大的方桌上也没了空位。
任平生临时找服务员多要一双筷子,架在边上,俨然是作公筷用的意思。
“先吃饭吧,”她生怕谈宇君又继续方才的话题,“冬天菜凉得快。”
谈宇君一看就知道对方存的什么心思,皱着鼻子,不情不愿地拎起了筷子。
但安静只持续不到五分钟,任平生就听对面的女人像雀儿一样叽叽喳喳讲起了话。
只是这回她也并不一定要任平生回些什么,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或摇头,甚至是无意义的语气词,都能让她继续愉快而雀跃地说个不停。
她说她们小组先前圣诞的策划做得特别好,说待会儿吃完饭出去身上肯定都是味儿,说今天耗掉了她一次补卡机会,因为她早退了,就为了能早点来找她,还说从上次见面之后,她经常想起她。
任平生但笑不语,只是这些密密麻麻又不烦人的琐事填补进生疏里,倒让跟谈宇君吃饭这件事没那么叫她难受了。
虽然她依旧当她是个爱胡闹的人,但放下筷子时,两人间的气氛也不似一开始那般生硬。
说话这事不耽误谈宇君吃饭,她吃饱后就放下筷子,任平生注意到她的动作,咽下口中的食物后也停著了。
“你不吃啦?”谈宇君问。
任平生点头,“我去一下卫生间。”
可从厕所出来时,她就见谈宇君已经站在收银台旁,手里还拿着结账后开的发票。
她脚下一滞,随后快步向她走去,也不兜圈,开门见山道:“打开收款码吧,多少我直接给你转。”
但谈宇君才不会听呢,一个背手将小票藏到身后,脸上镶着得意的笑,“你加我微信转,不然我不告诉你。”
任平生抿唇,沉默地与她对视,然而对方眼里除了得瑟与坦荡,再看不出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