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原本以为谈宇君还会纠缠片刻,可没想到她竟是真的只为了让她快点回消息而来的,她的语气雀跃又轻飘,仿佛冒雨前来并不是什么难事,这让任平生一面觉得不可思议,一面又难得觉得有点意思。
“你等等。”她开口,唤住往电梯走的女人。
任平生从门边抽出一把长伞,又从挂在门后的包里摸出一包手帕纸,开门走了出去。
“擦擦吧。”她声音温和,“注意安全。”
谈宇君的眸子噌一下越发亮了,将伞抱在怀里,又接过纸巾,笑得甜丝丝的,“谢谢。”
待人消失在电梯门后,任平生才回到屋里,重新打燃灶火,继续煮面。
握着一双长筷子在锅里拨散面团,她忽又搁下筷子,快步走到客厅,拿起了手机。
谈宇君早上发来的几条消息,无外乎是说早起上班好困,冬天下雨好冷,最后配了张电梯里随手拍的全身照,照片上的人正穿着一件厚皮衣,却不显得臃肿。
任平生犹豫几秒,抬手敲下几个字。
【定风波:注意保暖,小心感冒】
消息送出后,她不再分心,继续煮起了面。
一个来回,谈宇君回到公司的时候,午休也快结束了。
回程没有下雨,出了小区门径直上计程车,她身上没有多湿。
去卫生间草草擦干发上的水,又随意擦了擦皮衣,她便回到工位了。
谈宇君心情不错,边走路边哼着不成曲的调子,就连待会儿要开的部门会议似乎都没能影响她半分。
两点半的部门会议,要求三个小组全体成员都要到场,会议的主题依旧是春节的营销。
有些人还没完全醒透,迷朦着胡乱抓起纸笔就跟着同事往会议室走,一进门,瞧见部门老大才一个激灵清醒些。
于映浓是早早就到了的,端坐在离门最远处的长桌一端,她两侧坐着三个组的负责人,其余人的座位倒不讲究什么尊卑,熟悉的便挨着,只是有些胆小的总想着离上司远点,就跟上学时候学生不愿坐讲台前边一个道理。
谈宇君就坐在于映浓左手边第二个位置,对方讲话的时候,她连头都不抬,其他人无论见多少次,还是忍不住咋舌。
春节营销的大方向是早就定下了的,今天例行会议也不过是汇报进度,再确认接下来的细节,个把小时就到头了,也不耽误三点半的下午茶。
一句“今天就到这”让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
人还没走完呢,于映浓忽又道:“宇君留一下。”
这话一出,大伙又不约而同互相交换了个颇有深意的眼神,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脚步更为匆匆地往外走。
等拐过道,几个女生才叽叽喳喳起来。
“宇君姐也太惨了吧,竞争对手一下成了顶头上司,还不得被针对死啊。”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被单独留堂的谈宇君脸色不好,待人走光了才开口,“有什么事吗?”
于映浓翻开自己简单写下的记录,针对方才谈宇君那组的发言又问了几个问题。
尽管心下不耐,但工作就是工作,谈宇君只好一一作答。
最后一个问题也得到答案后,于映浓慢条斯理地阖上笔记本,扔掉公事公办的语气,笑道:“元旦回家了吗?给你发消息也没回。”
谈宇君忍不住横眉竖目,深吸一口气,“关你什么事?”
话音落下,于映浓就笑了,笑得仿佛是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谈宇君被她的笑容刺得额角一跳,直接站起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于映浓地嘴角仍挂着弧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不紧不慢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朗艺这个公司占所在大楼的四五楼,两层之间打通成为一个复式空间,走的是厂房混凝土风,偌大的办公室里放着十几张大长木桌,每一桌能坐十人,而有的小组一个组都没有十个人。
组与组之间、部门和部门之间不做空间上的分隔,发生点什么事,谁稍微留心点都能注意到。
这不,谈宇君黑着脸,步子迈得歘歘响,一回到工位上,就隐约能感受到同属于策划部的前后两张桌投来的自以为隐蔽的视线,随之而来的是陡然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同一张桌上的她手底下的人只降头埋得低低的,生怕组长的火烧到自己身上。
她心烦,懒得管,只一屁股坐下,拿起手机就给朋友发去消息,问今晚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等待回复的间隙,她又抓着手机,哒哒哒换了个句式。
【TAM:今晚必须出来!气死我了!】
没一会儿,那头发来一个OK,却提议去自己家点外卖,还说她要是想喝什么,自己给她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