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宇君本意也不是吃些什么,因此并无所谓,只猛猛应好。
因为憋了一肚子闷气,所以大伙三点半去分下午茶时,谈宇君懒懒地窝在工椅上没动,同事问她也只说不饿。
等熬到下班,午饭也没吃的她迟缓地感受到饥饿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好在这时她肚子里的气也泄光了。
耽搁小一个钟,将手上的活处理完,她才急忙抓上包走人。
谈宇君熟门熟路地在电子锁上输密码时,钱盈盈已经到家有一会儿了,暖气提前开好,外卖也提前点好,就等着朋友到呢。
两人是大学社团认识的,原以为不过连萍水之交都算不上,谁知恰好在活动中共事,也惊觉投契,一段友谊便维持到了现在。
谈宇君能说会道又活泼,想刷谁的好感度都是轻而易举的,但她这人有点傲,玩心大发时又爱说些不着四六的话,于是交心的也就钱盈盈一个。
“你来啦。”听到滴滴声,靠着沙发坐在毛绒地毯上的钱盈盈头也不抬,“去洗手。”
谈宇君换好鞋,将包随手放在一边,就顺着她的指示进了卫生间,洗净了手才往沙发走。
“还是点的上次那家寿司吧。”谈宇君的肚子咕咕叫了一路,现在脑子里只有吃。
钱盈盈点头,“我还没上地铁就点了,应该快到了。”
谈宇君小声欢呼,又朝她抛了个飞吻,倒在沙发上。
“今天怎么回事,”钱盈盈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半天时间,足够谈宇君吐槽的欲望冷却下来,这会儿也不想再提,省得影响自己心情,便只含糊着过去。
钱盈盈一听就知道她在搪塞,但也没戳破,毕竟她问题说出口的时候,也猜到了答案。
“我遇到一个人,”谈宇君另起话题,“还挺有趣的。”
钱盈盈深谙她的性子,“得了吧。”
谈宇君一个打挺坐起来,“我说真的!”
钱盈盈一边敷衍地点点头,一边指着手机屏幕,站起身来,“寿司到了啊。”
谈宇君才不让她这样顺利地躲开话题,等人拿着保温袋回到地毯上时,再次开口:“我没开玩笑,圣诞节那晚遇到的。”
话里的某些关键字扯住了钱盈盈的神经,她手上拆外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笑问:“那有照片没?”
“那没有,”谈宇君爬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陶瓷蘸料碟出来,“等追到了再给你看。”
钱盈盈悄悄打量她的神情,条分缕析也得不出什么,便也收起担忧,只故作夸张道:“别是很丑吧。”
“滚滚滚。”谈宇君朝她挥了挥拳头,“我的眼光能丑吗?”
钱盈盈想了想,倒也是没错的。
接下来,两人的嘴顾吃又顾聊,忙得很,但放下筷子时,满肚子的话都没倒出一半。
她们将垃圾简单收拾进袋里,就一人占一头沙发,半躺着吹水聊天。
在舒适又熟悉的环境里,俩人都不在乎什么形象,头发一散,乱糟糟披在肩上,一个将脚架在茶几上,一个把腿搭在椅背上,谁都没有丁点不好意思。
钱盈盈刷着手机,“我还没放假呢,我妈已经给我安排好寒假的相亲了。”
“你妈到底在急什么啊,你条件这么好,只有你挑人家的份。”谈宇君撇撇嘴。
“就这么说吧,在她看来二十五岁是条分界线,就像超市晚上的九点钟,一过了这点就只能五折出售。”钱盈盈叹气,“估计过了三十岁在她看来会更不值钱。”
“在她的世界里,你这种二十四岁的属于临期产品,我这种二十六岁的那可真是……”她说着,摇了摇头。
“那你咋整。”谈宇君侧过身,一只手压在耳下,“就这么妥协了?”
“去还是得去的,不然这个年都别想好好过,”钱盈盈话锋一转,“但成不成就不好说了。”
“啧啧啧。”谈宇君听出点什么,艰难抬起脖子,眯着眼朝人看过去。
钱盈盈接过她的注视,并扬了扬眉,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元旦一过,仿佛有谁拨快了时间的流逝,忙碌的人越发忙碌,空闲的人却更加无聊。
春节的气息也渐渐涌入大街小巷,一月刚过半,有些店铺的门面上已经带了红,任平生知道,等这花骨朵一样的红开得遍地都是时,新春就真的来了。
悄悄近来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在群里说话的语气都仿佛只剩最后一口气,禾子跑外地去了,而鸟毛则一个人做三人份的春节旅游攻略。
她们没向任平生发出邀请,因为大家都知道她肯定不会去,哪怕这几年过年她其实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过。
但似乎也不必等到腊月,任平生的生活就已经提前洇入了大片大片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