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毛一来，任平生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她装作不知道，慢条斯理地拿杯取壶泡茶。

“啧。”鸟毛看她那波澜不惊的样子，一个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过去，“坦白从宽啊。”

“我有什么要坦白的。”任平生不受威胁，“你不是跟人家都打听了个遍吗？”

鸟毛一脸正义，“怎么能只听一方口供呢！”

任平生没搭理她。

鸟毛不满，小脑袋转得飞快，下一秒又想起上回悄悄生日时对方的手机几乎一晚上没停过，已知消息的传送者不是夏宜风，她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不是就是你那新情况！”

任平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扭头看她一眼后就慢悠悠继续闷茶。

“肯定是！”鸟毛自问自答，还列出证据，“就连我们来你这都得提前说，不然打乱了你的安排你要不高兴的！结果人小美女不请自来你还搁那热烈欢迎！”

“我去！这区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她撅起一侧嘴角，满脸忿忿不平，“那我们算什么！我就不是你的小宝贝了！”

鸟毛越讲越觉得自己串联出了完整的真相，但还是需要得到印证，于是兜兜转转，又问起了当事人，“你给句话，是不是这么回事？”

但任平生还是不说话。

鸟毛被钓得抓耳挠腮，但她怂，老半天没得到答案，最后在一边站了会儿就憋屈地走了，只默默想着要把悄悄她们也拉上，群策群力！

任平生也没多耽搁，给谈宇君混了杯半温的饮料，自己干脆就着原来的奶茶杯，喝剩下的就行。

她走到沙发边上的功夫，鸟毛已经又快快乐乐地跟谈宇君聊上了，甚至还交换了微信，祁平速度也是让这俩给追平了。

自从来了新角色，鸟毛是综艺都无心观看了，一张嘴既要探听消息，又要咵咵吃甜品，忙得不得了。

任平生大多数时候都插不进讨论中心里，好在她也很安于当个听众，只在她们说到高潮处时，会被谈宇君目含促狭地瞟一眼。

氛围很好，但就是一集恋综到尾也没人知道演了个啥，鸟毛还吃撑了，一口康普茶下去只觉得胃里的蛋糕奶油都要顶到喉咙。

“吃不下了吃不下了。”她饱到要反胃，却又有些不甘心，叹气道：“原本还想拉你们一块儿去吃晚饭呢！”

谈宇君笑，话里有话，“会有机会的。”

鸟毛没听出话外音，只嘿嘿笑，点头如捣蒜，站起身来就干脆道：“那我先走了！”

她如此爽快也是有原因的，一是觉得自己就算再呆下去也套不出什么新鲜内幕，二则是错过这精彩剧情的悄悄二人扼腕叹息，一个劲儿在群里催着她打语音详聊，三是人贵有眼力见，她得赶紧腾位置给这俩人留二人空间。

想到这，鸟毛自己都想给自己颁个热心市民奖。

她的心思太好猜了，几乎要写到脸上，任平生送她出门的时候，忍着没直接伸手，摁住她那眨到像通了电的眼皮。

门一关，屋里就剩任平生和谈宇君了。

大概是被鸟毛那明晃晃的心思闹腾一番，与往常一样平和的氛围中忽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任平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而谈宇君倒是自在，仍笑眯眯地望着她，甚至率先出言打破拘谨。

“你朋友真可爱。”她说。

任平生很认同，想到她临走前还悄悄对自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便又笑了，“是啊。”

谈宇君的评价是主观与客观结合的产物，毕竟她可是反过来从想在自己这套话的人那套到了不少任平生的事，而花翎从她这得到的都是她想让她知道的事，适时配上一些停顿或欲言又止，成功让对方脸上的姨母笑越来越深。

如果说这次相互试探有赢家的话，她大概才是当之无愧的冠军，但她不心虚，要怪就怪任平生太难搞，才逼得她不能放过每一个助力。

不过这次的对话太顺溜了，她只要开个头，花翎就什么话都往外撂，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疑心面前的人可能存了什么心思在扮猪吃老虎，但花翎三不五时激动得小声嗷嗷叫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她能有什么九曲心肠。

最后让她百分百确认对方就是纯粹心思简单的，还是任平生说的那句——花翎没有正儿八经上过班。

要知道，只有没接受过黑心资本家毒打的人才能永远保持天真，谈宇君想，不像她，都要被班味腌成心机反派了。

电视是不想看了的，两人只闲聊着，中途谈宇君去上了个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那瓶香水，在空气中喷了几下。

十来秒后，隔着一段距离的任平生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莓果味儿，随后又被更清冽的花香压过，却不显得艳俗。

“好闻吗？”谈宇君朝她眨眨眼，得到一句肯定的回复后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将香水放回浴室里。

她边走还边念，“好闻就直接拿来当空气清新剂用啊，香喷喷的让人心情都好呢。”

坐在沙发上的任平生：“……”金钱的味道可不得好闻吗！你刚刚估计往空气里扬了几十块钱呢！